“没错,就是地下室。”
琉生淡淡一笑,然后蹲了下来,把小南轻轻放在地上。
接着,他走到了木板边缘,手指头扣进凹槽里。
““接下来你们看到的,对你们来说可能早了点。”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先做个心理准备吧。”
听到这话,弥彦和长门对视了一眼,小南抿了抿嘴,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都绷紧了。
随即,琉生将木板往上一掀,一股潮气混着铁锈味从底下涌了上来,呛得弥彦咳了一声。
然后,一条漆黑的小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小道的台阶往下延伸,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
四人顺着台阶,摸黑走了下去,很快便来到了地下室。
琉生点了根火把,光线一下子就照亮了整个地下室,三个小不点也瞬间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只见墙角蜷着几个少女,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的拳印,横一道竖一道的鞭痕,有的伤口结了痂,有的还翻着红肉,渗着血。
几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脑袋耷拉着。
有人进来了,她们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们的眼睛睁着,可眼神中充满了空洞和麻木,宛若一潭死水。
弥彦的脸先是红了一下,赶紧把脑袋别到一边去。
可没过两秒,他的脸色便立马变得铁青。
长门站在他旁边,抿了抿嘴唇,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小南牵着琉生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喂!都快起来!”弥彦别着脸,大声喊道,声音却有些颤抖:“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赶紧出去!”
然而,那几个少女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啪。”
弥彦还想再开口,琉生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
他转头看了琉生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琉生走了过去,停在几个少女面前,低头看着她们。
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
“上面那些山贼,死光了。”
闻言,几个少女的身子同时震了一下。
最边上那个,眼睛里慢慢浮起了一点光彩。
“真……真的吗?”一道虚弱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微微颤抖。
“真的!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弥彦赶紧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焦急,往前迈了一步:“你们快起来,出去吧!”
听到这话,几个少女互相看了看,眼里闪过了一丝快意,然后嘴角慢慢咧开,笑了。
“呵呵......”
“哈哈哈……”
几个少女笑声回荡在地下室里,只是那笑容崩坏得厉害,看着有些瘆人。
随后,她们眼中露出了一抹近乎麻木的淡然。
“砰!”
“噗呲!”
“唔——”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来。
一个转身撞了墙,脑袋磕在石头上。
一个牙关一咬,舌头的鲜血流出了嘴角。
还有一个从旁边地上摸出了一块锈铁片,往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洒而出,溅在了墙上。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栽倒下去,鲜血流了一地。
只剩一个还躺着,连动都动不了了,眼睛却还睁着,直直地看着琉生,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哀求。
看到这一幕后,三个小不点全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弥彦的嘴张着,长门的手还握着拳头,小南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求你......杀了……我……”
唯一活着的那个少女,嘴唇动了动,虚弱的声音在地下室中响起。
闻言,琉生没有说话。
一团砂金从地下冲出,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了一把短剑,被他握在手里。
他走了过去,蹲在她旁边。
接着,琉生把剑横在身侧,俯身看着她,目光平静,轻声开口:
“别怕,我这一剑很快,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的。”
少女看了看琉生手里的剑,又看了看他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谢……谢……”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跟终于能睡个好觉似的。
随后,随着刀光一闪,少女的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红的细线。
数秒后,少女失去了生命气息,脸上却是一片安详,还带着解脱的笑容。
三个小不点看着少女那张安详的脸,全都懵了,呆立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雨之国这些年,死人他们不是没见过。
可这种死法,这种一心求死、只求解脱的样子,他们头一回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走吧。”
琉生一脸平静地说了一句,便散去了手中的砂金,转身朝着台阶走去。
见状,三人愣了一下,才神情恍惚地跟上。
离开地下室,走出了房子后,夜风吹了过来,带着一股热气。
山寨的火还在燃烧,噼里啪啦的。
琉生看了看他们,开了口:“你们三个,也别想太多了。”
“这些少女,应该是附近那些被灭了村的人。家里人死在山贼手里,自己被抓来当玩物。”
“现在山贼没了,她们也没什么念想了,只想求个解脱。”
闻言,三人没人接话。
弥彦和长门低着头,看着地面。
小南攥着衣角,指节有些泛白。
琉生也没再说什么,几发火遁把山寨点了,便带着三人转身离开了。
随着夜色越来越少深,荒野上一片黑暗。
一栋木屋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窗户里透出了一点火光。
饭桌上,四个人围着坐在一起。
桌上没肉,琉生特意没弄。
三个小不点脸白成那样,估计看见肉就得反胃。
火光中,四个人一口一口地扒饭,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后,弥彦终于抬起了头,憋了半天才开口:“琉生大哥……”
“嗯?”琉生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便开口道:“有话就说,别憋着。”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黑暗?”弥彦低着头,声音中充满了压抑:“雨之国也是,草之国也是,到处都是战乱,到处是流寇,连那种事都……”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咬了咬牙。
“为什么会有战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