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这一步，炼金术似乎就已经完美了。
但对于炼金师们而言，这还是不够，因为炼金术最初的目标——炼出黄金这个目的，依然没有在黄化这一步被达成。
没有人能够制作出不会耗损的黄金种子。
有人认为他们在黄化这一步做得不够完美，也有人认为，是黄化本身不完美。
他们进一步构想出了一个黄化之上的，真正的完美境界——赤化。
来了！
马努斯在心里暗道，同时听着尼可对赤化的描述。
赤化的核心依然在于种子，但这一枚种子在黄化阶段那不会耗损的种子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它是万能的种子。
它是所有要素的精华，是四元素之外的第五元素，是真实中的真实，奥秘中的奥秘。
它能够将死物质点化为任何一种现有物质，包括黄金，甚至能够炼成生命与精神——以此制作长生药，能让人长生不死。
虽然从提出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没有任何人做到这一步，但在漫长的时光当中，炼金师们对这个仅存在于设想当中的东西不惜任何溢美之词来命名。
万能药、点金石、大奇迹、伟大的创造、金银的原料、红药液、天上的石头，以及贤者之石。
是的，因为完全不知道这个种子会是什么状态，所以命名的时候也有一些小小的分歧。
能够被作为种子使用，这个万能种子总不可能是气态，但具体是固态还是液态就要看情况了。
反正黄化这一步已经被制作出来的种子有大块固体，有液体，有粉末。
那些有能力、有资格对万能的完美种子进行设想描述，并且让人专门记录流传下来的炼金师，基本都是已经完成了黄化的炼金师，在设想的时候多半都是参考自己已经制作出的种子。
结果就是这样千奇百怪的了，甚至也有人把这些说法综合了一下，说这种子的形态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能随时溶解和凝结。
总体来说只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这个完美种子应该是有着鲜血一样的红色。
不过赤化说了这么多年，所谓的完美种子一直都还在设想当中，直到一个叫做尼可·勒梅的人真正意义上制作出了贤者之石，完成了赤化的伟业。
马努斯听完这与其说是炼金术的简单介绍，不如说是炼金术发展全过程的叙述，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而是思索着对比这些炼金术的同异。
同为炼金术，同样都是物质炼成的魔法，但实际上各个体系的终极目的并不相同。
有的炼金术是为了穷究世界的构成，有的炼金术是为了创造出真正的生命，有的炼金术是为了掌握整个世界的权柄……
有的炼金术则说不上有什么终极目的，只是一种手段，宽度很广但没什么深度科研，上限也很低。
而这些炼金术的区别，其实看其究极造物就可以分辨出一二。
恰巧，大多数的炼金术当中，贤者之石都是究极造物，至少也是究极造物之一。
而这个世界的贤者之石……
“四元素之外的第五元素、永恒的万能种子……不存在的完美？”
马努斯皱着眉分析，没注意到尼可的眼睛亮了一下。
“唔……感谢你的讲解，原来炼金术是这样的一门知识，过去我所了解的那些原来是符文学，或者说魔法物品制作？”
“没什么，现在的巫师对于炼金术已经没有那么狂热了，你说的那些也确实被称为炼金术就是了。”
“没有那么狂热？”
马努斯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炼金术的赤化奥秘，在你制作出魔法石之后，追求的人难道反而更少了吗？”
“我知道你觉得这很意外，但事实确实如此。”
尼可笑了笑：
“有些人想通过找到我来直接获取贤者之石，有些人认为我制作出的贤者之石是假的，也有些人在得知消息之后就直接放弃了炼金术……”
马努斯若有所思，似乎有所触动。
“总之眼下这个时代的巫师里，就我知道的炼金师而言，甚至连能做到黄化的巫师都没有了。”
尼可摇着头，似乎在感叹炼金术的衰落。
“可是，黄化这一阶段的炼金术制作出的种子，不是不会磨损消耗的吗？就算这些炼金师已经故去，他们制作出的种子应该也能被继续使用吧？”
“不，那些种子只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不会被消耗，在他们死后就会变成死物质。”
尼可否定了黄化的种子是真正意义上的永恒这种说法，甚至这些种子都不能继续被作为可耗损的种子来使用，而是直接变成死物质。
马努斯一愣，又思考了一会儿，眨了眨眼：
“尼可，不知道能否问你一个关于贤者之石的问题……”
虽然他对尼可的贤者之石没什么想法，但询问这个所有人都本该有想法的东西确实有些冒昧，可能会冒犯到对方……然而马努斯是真的很好奇。
“当然，我们今天不就是为了探讨学术上的问题而见面的吗？”
尼可将问题的范围限制在了学术领域，马努斯对此毫不在意，他要问的就是学术问题：
“黑化，白化，黄化，赤化，这四个阶段，是一脉相承的吗？或者说……这是同一种技术的递进关系吗？”
尼可点了点头：
“当然是的，无论是任何一个阶段，本质上炼金术始终是那个炼金术，没有改变过。”
原来如此……
如果只看黑化和白化，那么很容易把这两个阶段认为是并列的两种不同技术，一个将物质变成死物质，一个将死物质变成新物质。
但黄化的所谓不会耗损的种子，会在人死后直接变成死物质……从中马努斯看出了几个点。
第一，转化出新物质的过程，也就是白化和黄化，本质上和黑化其实是一种东西，只是层次不同。
那么以此类推，最终的赤化或许也是如此，这一点得到了唯一能做到赤化的尼可的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