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努斯的话让帕里斯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让马努斯别这么做？那也得这件事可行才有这一说，天目是与生俱来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更不用说交换——你能找谁换？
所以帕里斯只是把嘴重新闭上了，脸色也变得臭了些，什么都没说。
“非常感谢你，帕里斯先生。”
想明白之后，马努斯诚恳地对帕里斯道谢。
帕里斯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沉默了几秒之后才道：
“先喝点水吧。”
刚才马努斯深度思考的时候，那位老妇人已经带着热牛奶和热可可进来了，还有一碟方糖，一碟曲奇饼干，黄油的香气很诱人。
“谢谢。”
见马努斯把方糖放进热牛奶，又配着曲奇吃了几口，帕里斯才继续道：
“其实，这一次见你，我也不是毫无目的。”
“应该的。”
马努斯点了点头，嘴里还有半块曲奇：
“各取所需嘛。”
本来人家也没有什么义务要帮他，况且这一次他的收获还这么大。
特瑞希没有指错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途径里，大概也只有帕里斯能给他讲清楚刚才那些，让他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原本他甚至想自己重新发明一种占卜器具，来把天目的信息过滤出现在和过去的部分，但现在看来那完全是无用功。
天目只能看未来，含量为零的东西，再怎么样也过滤不出来的。
把嘴里的黄油曲奇都咽下去，马努斯才继续道：
“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
这句话在马努斯嘴里，比旁人拍着胸脯说保证会完成更有效力，帕里斯也不知听出来差别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女儿……差不多秋天就该上学了。”
马努斯喝牛奶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女儿……要上学了？
马努斯诧异地看了眼帕里斯，苍老的面容看上去可能比邓布利多年纪还大……
正常来说，这样的人，女儿应该是麦格那样，已经步入职场好几年的样子才对。
虽说对于巫师好像也不尽然，詹姆·波特的父母，波特夫妇生下他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但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吧？
马努斯收回目光，继续聆听。
“原本我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把她送回霍格沃茨，还是留在这里上学。”
帕里斯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英国那边，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们家人的人还没死完呢，虽然没剩几个了，但他们还活着。更何况现在英国本来也不太平。可西比尔她并不像留在这上学……这的人知道她没有天目。”
没有天目？
马努斯只是点点头记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种天赋能够通过血脉遗传，但遗传也有个显性隐性，一直近亲结婚的冈特家族都没做到人人都是蛇佬腔，能保证代代都有已经是极限了。
“她想去英国，哪怕死在那里，她也想做个特里劳尼去死。”
就算要死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不是先知吗？
马努斯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但也尊重其他人心中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你想让我保护她？”
帕里斯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说不上保护……”
真的要找能保护西比尔的人，他也不可能找一个还没四年级的学生。那些单方面和他有仇的人如果找上门，马努斯能做什么？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照顾一下她，别叫她在霍格沃茨受欺负了就行。”
按照特瑞希家那小子的说法，马努斯在霍格沃茨的成绩很好，在拉文克劳学院里也很有影响力。
特里劳尼家基本都是拉文克劳，西比尔大概也会是，到时候如果被欺负了，对方应该能帮她撑腰。
“那些人未必会对西比尔这个孩子下手，但我回去他们一定会来找我。西比尔如果回了英国，我帮不上忙……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帕里斯看着马努斯有些疑惑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特里劳尼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希望从先知那里得到关于未来的启示，却没有人愿意和先知走得太近，更不愿意和先知做生意。”
所以特里劳尼家族没有坚实的人脉，也没有固定的产业，当初帕里斯离开时更是连老宅都卖了。
帕里斯原本都已经做好准备，以后特里劳尼家族都不会再回到英国了。毕竟来自先祖的血脉已经太稀薄，特里劳尼没有天目并不是她的错。
但谁能想到特里劳尼对这一点那么敏感排斥，铁了心要回到英国去。
帕里斯也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在这异国他乡站住脚，没有隐藏自己的姓氏。
特里劳尼的含金量，远在澳洲的巫师都知道，但也因此，大家都知道了特里劳尼在魔力暴动之后的测试里完全没有展现出天目的事情。
其实回英国有什么用呢？
那里的人一开始不知道西比尔没有天目的事情，但这件事别人总会知道的，西比尔又没有打算换一个姓氏再回到英国去。
“我明白了。”
马努斯没有问西比尔的其他事情需不需要管，既然这条路是特瑞希指给他的，特瑞希跟特里劳尼家的关系只会更近。
至于为什么帕里斯没有找特瑞希来照顾西比尔……
学生之间的事情，教授掺和进去未必完全是正向效果，可能反而会让西比尔被孤立，况且特瑞希这个占卜学教授也未必管得到拉文克劳学院里去。
他是斯莱特林学院出来的。
临走之前，马努斯和帕里斯又聊了些其他的，有关占卜的知识、故事。
“真是难得能这么轻松地和人聊天了，通常别人来拜访的时候，总是抱着要我给他们占卜一下的目的而来……我从不答应。”
帕里斯无奈摇头。
他从英国逃到这来，可不想再搬一次家。
马努斯笑了，随后道：
“其实，两位也不是不能回英国啊，怕有仇家上门，用赤胆忠心咒把房子保护起来不就好了？”
反正看两人在澳洲的生活，也不像是有频繁社交需求或者常出去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