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烈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并未因对方的气势而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做对?谈不上与谁做对。”
他的目光扫过赵烈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亲兵,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我的地方,我不想让谁进来,谁就进不来。”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气劲并不霸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同山岳压顶,让赵烈和他身后的亲兵们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为之一顿。
赵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放肆!
本将军捉拿朝廷钦犯,何时轮到你一个无名之辈来管闲事?”
李玄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望向紧闭的包间木门。
声音平静无波:“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赵烈脸上。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真是放肆!”
赵烈狞喝一声,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一股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如无形的山岳般轰然压下。
走廊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些修为低微的亲兵只觉呼吸困难。
气血翻腾,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给我死!”
赵烈暴喝一声,拳头带着破空之声。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李玄尘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李玄尘却依旧面色平静,眼神淡漠如水。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一巴掌拍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
赵烈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被李玄尘这轻飘飘的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拍在手腕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赵烈的手臂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浑身一震,体内的地煞真炁如同遇到了克星。
瞬间溃散,经脉更是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这股巨力撕裂一般。
“不可能!”
赵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引以为傲的金丹修为。
在对方这一巴掌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飞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赵烈重重地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将坚实的木板墙撞出一个人形的大洞,木屑纷飞。
赵烈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苦修多年的金丹,竟被对方一巴掌震得几欲碎裂!
“前……前辈!”
赵烈终于认清了现实,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颤抖。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不敢再看李玄尘,连滚带爬地招呼着手下,仓皇撤离了客栈。
李玄尘转身推门而入。
包间内,楚留香和楚瑶兄妹早已泪流满面。
见到李玄尘进来,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连磕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玄尘淡淡点头:“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随我走。”
楚留香与楚瑶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恩公,求求您救救我们!
我们知道白叔叔的下落,他是我们父皇最信任的将军。
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安全了!”
李玄尘看着兄妹俩眼中的恳求与绝望,沉默片刻。
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便陪你们走一趟。”
兄妹俩大喜过望,连忙磕头道谢。
李玄尘带着楚留香与楚瑶,一路昼伏夜出。
兼程赶路,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边境。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规模宏大的军营赫然在目。
连绵的营帐如白色浪潮般铺展,在暮色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粗略估算,营中旌旗招展,炊烟袅袅,驻扎的兵马当在万人之上。
营盘依地势而建,外围挖掘着丈许宽的壕沟,内侧夯土为墙,壁垒森严。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高耸的望楼,哨兵手持火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营门处,数名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戟,如铁塔般矗立。
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白叔叔就在里面!”
楚瑶激动地攥紧了衣角,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李玄尘负手立于高处,目光如电,将整座军营的布局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营中至少有十余股不弱的气息。
其中一股更是达到了金丹境,显示出这支部队的精锐与强悍。
“站住!”
营门处的哨兵厉声喝道,手中长戟一横,拦住了去路。
“这里是白将军的军营,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你们是什么人?”
楚留香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有要事求见白将军,还请通传一声。”
“白将军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哨兵眼神一厉,显然不信,“再敢靠近,休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刚落,营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手持长枪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将李玄尘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面色冷峻,沉声道:“拿下!”
李玄尘眉头微蹙,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通体玄铁打造。
正面一个古朴苍劲的“白”字,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光。
他拇指一弹,令牌“铛”地一声,插在身前泥土中,直没至柄。
校尉正欲下令冲锋,眼角余光瞥见那令牌,脸色骤然大变。
瞳孔猛地收缩:“这是……白字令牌?!”
他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扶起令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令牌,是白将军亲授,见令如见将军本人!
“都……都住手!”
校尉厉声喝止,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变调。
他转身,对着李玄尘三人,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后士兵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纷纷跟着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