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殿下与公主驾到。
更不知是前辈护持,罪该万死!”
为首之人声音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能持有白将军令牌,又与这两个孩子同行,身份已然明了。
“快……快请三位入营!”
为首之人不敢怠慢,亲自起身引路,同时厉声吩咐手下。
“速去禀报将军,就说……就说故人之后,已安全抵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军营。
中军大帐内,正在灯下批阅军报的白山将军,听闻亲卫来报。
猛地站起身,手中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他们回来了?”
白山眼中精光暴涨,既有狂喜,又有深深的忧虑。
他快步走出大帐,望着营门方向,喃喃道:“陛下,您在天有灵,臣……终于找到了殿下公主!”
白山快步迎上,目光扫过李玄尘,最终落在楚留香与楚瑶身上。
他身形一震,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白山,见过前辈,见过殿下,见过公主。”
楚瑶扑进他怀中,泪水夺眶:“白叔叔,我好想父皇母后……”
白山老泪纵横,轻抚她的头:“好孩子,不怕,白叔叔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起身转向李玄尘。
郑重地拱手作揖,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前辈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若非前辈出手护持,殿下与公主恐已落入奸人之手。”
李玄尘立在帐外的寒风中,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闻言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举手之劳。”
白山侧身让开帐门,手引向帐内:“前辈与殿下、公主一路辛苦,请入帐详谈。
帐内已备下热汤与干粮,且暖暖身子。”
三人随他步入中军大帐,帐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帐外的风雪。
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烛火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
正面的帅案上摊着巨大的疆域舆图,墨迹勾勒出被战火染红的城池。
两侧插着的令旗猎猎生风,“楚”字大旗在烛火下泛着暗金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硝烟混合的肃杀气息。
白山亲自为李玄尘奉上一杯热茶,茶汤冒着袅袅热气,映得他眼中的焦灼更甚。
他沉默片刻,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
“前辈,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还求前辈答应。”
李玄尘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抬眸看向他,眸色深邃如潭:“有什么事?”
白山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
声音带着泣血般的决绝:“恳请前辈,助殿下夺回皇位!”
帐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他颤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夺回皇位?”
李玄尘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楚氏江山的事,本是你们皇族内务,我一介江湖散人,插手何益?”
白山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与决绝:“前辈有所不知,先皇与皇后并非意外驾崩!
是摄政王楚渊勾结外戚,伪造遗诏,将殿下与公主逼出京城!
如今楚渊把持朝政,滥杀忠良,百姓苦不堪言——
若殿下不能归位,大楚江山迟早要毁在奸人手里!”
他膝行两步,重重叩首,“前辈既救了殿下与公主,便是大楚的恩人!
末将知道此请强人所难,但……但殿下年幼。
瑶公主更是懵懂,除了前辈,末将实在无人可托!”
楚留香站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楚瑶的衣角。
稚嫩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拉了拉李玄尘的衣袖:“李叔叔,白叔叔说的是真的……
我偷偷听到过,赵渊的人要杀我们……
我想为父皇母后报仇,想让百姓不再受苦……”
楚瑶也抹着眼泪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李叔叔,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瑶儿以后会听话,会好好学武功保护哥哥!”
李玄尘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清澈却含着泪光的眼睛,又看向帐外——
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远处隐约有烽火的微光,空气里似乎还飘着未散的硝烟味。
他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起白山:“起来吧。”
白山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前辈答应了?!”
李玄尘颔首,目光扫过舆图上标记的京城位置。
“我可以帮你们,但有三个条件。”
“前辈请讲!末将万死不辞!”
“第一,此事以楚留香为主。
他是储君,需学会决断,我只做辅佐,不替他拿主意。”
李玄尘看向楚留香,“你可愿意?”
楚留香用力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我愿意!我会努力学!”
“第二,不得滥杀无辜。
赵渊罪该万死,但他麾下并非人人该死——若伤及百姓,我立刻抽身。”
“末将遵命!”
白山沉声应道,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他原以为江湖人都嗜杀,却没想到李前辈如此仁厚。
“第三,事成之后,我便要离开。”
李玄尘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释然,“我本是闲散之人,不习惯朝堂束缚。”
白山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前辈放心!
只要殿下归位,前辈随时可以离去,大楚永远是前辈的家!”
夜色渐浓,营帐内烛火摇曳,映得舆图上的墨迹明明灭灭。
李玄尘遣退白山后,目光落在帐外——楚留香正拉着妹妹楚瑶的手。
小声说着什么,小脸上满是认真,楚瑶则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时不时点头,像只乖巧的小鹿。
“进来吧。”
李玄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楚留香立刻牵着楚瑶跑进来,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
小腰板挺得笔直:“前辈!”楚瑶也跟着脆生生喊了句“前辈”,小手紧张地攥着哥哥的衣角。
李玄尘看着这对兄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他抬手示意两人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可知,为何我会答应帮你们?”
楚留香歪了歪头:“因为前辈是好人?”
李玄尘失笑,摇了摇头:“不是。是你们的兄妹之情打动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尚未开启的气海,“但要成大事,光靠外力不够。
你们若想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需得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