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做什么?”
朱典楧见二女瑟缩不前,尤其是碧菡,那紧绷的身体和紧抿的嘴唇,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猛地将手中酒盅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酒水四溅,厉声喝道:
“本王叫你们过来斟酒唱曲,是瞧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莫非还想留着清白身子,立贞节牌坊不成?”
朱典楧见碧菡依旧不动,心中邪火更炽,竟直接探过身,那只粗大的右手,带着一股混合着酒气和熏香的恶风,粗暴地捏住了碧菡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听说你茶道精湛,一双素手能点出绝世香茗?”
朱典楧淫笑着,另一只手竟肆无忌惮地揽住碧菡的腰肢,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来,先让本王尝尝你的滋味!”
碧菡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巨力拉扯,踉跄几步,竟被迫跌坐在朱典楧肥硕的大腿之上!
浓烈的男子气息混杂着酒臭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奋力挣扎,奈何对方力大,箍在她腰间的胳膊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哼,还是个烈性的?”
朱典楧凑近了,喷着酒气的嘴几乎要贴到碧菡眼睛上,狞笑道,“可惜啊,如今成了个瞎眼的雀儿,还能扑腾到哪儿去?你这双曾经引来无数赞誉的巧手,如今也就只配给本王温酒剥果!”
说着,他竟然低头,用那油腻的嘴唇在碧菡白皙的颈侧狠狠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屈辱印记的红痕。
碧菡浑身剧颤,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住,屈辱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紧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那双曾经用来优雅执壶、精心点茶的柔荑,此刻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旁边那水仙早已吓得体似筛糠,见朱典楧目光扫来,慌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王……王爷息怒,姐姐她……她……冲撞了王爷……妾身……妾身这就为王爷斟酒,替姐姐赔罪……”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桌边,颤抖着捧起沉重的银质酒壶,因恐惧而手腕不稳,酒液洒出少许,滴落在朱典楧身上。
水仙脸色“唰”地白了,连忙放下酒壶,掏出绢帕欲要擦拭,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奴婢该死!王爷恕罪!”
朱典楧却不言语,只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右手。
他手臂猛地一扬,带着一股恶风,“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掴在水仙娇嫩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水仙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侧,云鬓上的珠钗都险些震落。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疼痛直钻心髓,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她踉跄一步,几乎栽倒,却硬生生用指甲掐入掌心,稳住了身形。
水仙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与满腹的屈辱,她知道,此刻若有一丝一毫的怨怼或退缩,等待她的将是比这耳光残酷千百倍的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竟硬生生在剧痛与羞辱中,扯动嘴角,弯出一抹卑微到尘埃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僵硬笑容。
她重新拿起酒壶,仿佛刚才那记耳光从未发生过,声音虽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甜腻:
“是奴婢笨手笨脚,扰了王爷雅兴。王爷息怒,奴婢再为您满上……”
她再次倾壶,这一次,手臂稳如磐石,酒液如一线注入杯中,涓滴未洒。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着,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恐惧与恨意。
朱典楧见她如此识趣,竟能挨了打还陪着笑脸继续伺候,那股无名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消减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端起那杯新斟满的酒,一饮而尽,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打了一只烦人的蚊蝇。
朱典楧这才似乎满意了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不断挣扎的碧菡身上,搂着她腰肢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对着碧菡的耳垂呵着热气,声音充满了威胁与淫邪:
“听见了?本王能让你在这锦衣玉食,也能让你跌入那最下贱的泥淖,日日夜夜被那些腌臜莽汉糟践!是想要体面,还是想去那生不如死的地方,你自己选!”
碧菡浑身僵硬,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如同被烙铁烫过,阵阵恶心。
她知道,在这无法无天的亲王面前,任何直接的反抗都可能招致更可怕的、即刻的灭顶之灾。
那双曾经用来演绎茶道、沉稳优雅的手,此刻握着冰冷的酒盅,却重逾千斤,剧烈地颤抖着。
在极致的压抑、悲愤与对那肮脏未来的恐惧中,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颤抖的手臂,向那酒壶伸去……
也就在这晚寅时三刻,人一天中最困顿之时,“暖香坞”的书房角落,一缕极细微的青烟,竟自一个堆放杂书旧画的紫檀木柜后悄然逸出!
那柜子背后,或因日间查抄时磕碰损了榫卯,留下了缝隙。
夜风不知从何处孔洞钻入,竟将一盏未曾完全熄灭、被遗落在角落的油灯的残余火星,吹入了那干燥缝隙之中!
不过喘息之间,那青烟便转为浓黑,随即,刺目的橘红色火舌猛地自窗内喷薄而出,“轰”地一声爆响,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瞬间便吞噬了精美的菱花格扇!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垂落的鲛绡纱幔、缠绕着朱漆描金的梁柱,以燎原之势向上猛蹿,顷刻间便点燃了飞檐斗拱!
时值早春,天干物燥,暖香坞内又多的是绫罗绸缎、檀木家具、书画卷帙等引火之物。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只听噼啪爆响之声不绝于耳,那火魔张开血盆大口,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座精巧华美的水榭楼阁彻底吞没!
烈焰腾空,高达数丈,映得半边天际一片血红,浓烟滚滚,直冲霄汉,灼热的气浪逼得数十步外的人肌肤生疼,几乎无法呼吸。
燃烧的碎屑如同火鸦般四散纷飞,落向邻近的屋宇廊庑,更有那着了火的梁柱不堪重负,带着轰然巨响坍塌下来,溅起漫天火星!
“走水了!走水了!暖香坞走水了——!”
一个起夜的老仆最先发现,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发出凄厉欲绝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祝府虚假的宁静。
残余的仆役、看守的兵丁从睡梦中惊醒,仓皇奔出,见到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呆立当场。
“快!快救火!”一名看守头目还算镇定,声嘶力竭地吼道,“速去禀报王爷!其余人,能动的都去提水!快!”
混乱之中,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走。
有人慌乱地寻找水桶、木盆;有人冲向距离最近的水井、池塘;有人被灼热的气浪和飞舞的火星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徒劳地呼喊着;更有那胆小的,见火势如此凶猛,早已吓得腿软筋麻,瘫坐在地,只会念佛号。
几队闻讯赶来的伊王府护卫,试图组织救火,奈何火势已成,杯水车薪。
那无数盆、桶泼将过去的水,触及熊熊烈焰,只听“嗤嗤”作响,瞬间化为白汽,竟似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火魔依旧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领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将昔日巧夺天工的亭台楼阁,化为一片断壁残垣。
祝正华被囚于离暖香坞不远的一处偏僻厢房,也被外面的喧嚣与冲天火光惊醒。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透过狭窄的窗隙,看到那熟悉的、承载了他无数纵情声色记忆的暖香坞,此刻正被烈焰无情地吞噬,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暖香坞……梅娘……完了……全完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与不祥预感,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自己最后的依凭和希望,都随着这场大火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