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梆打三更鬼敲门。
“白面郎君”白晟听闻安儿被救走,玉蜻蜓被杀死后,胸中那股被愚弄的邪火与私欲难填的怨毒,便如沸腾的熔岩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如今靠山豹被擒,众兄弟群情激奋,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
念及此处,白晟再不迟疑,点齐精锐悍匪,倾巢而出,直扑洛阳城。
然而此人并非莽夫,他深知洛阳城高池深,守备森严,若强行攻打,必然伤亡惨重,且极易引来周边官军合围,届时恐成瓮中之鳖。
更兼其心中首要目标,并非与全城官民死战,乃是擒获那关键人物——
砺锋院中的红蕖,以此作为筹码,或可逼迫杜天德释放靠山豹,至少也能换得谈判先机,扭转被动局面。
而听闻靠山豹重刑之下,已奄奄一息,即便救回山寨,到时候自己悄然将其灭口,只道是伤重不治。
届时,他既可顺理成章坐稳头把交椅,又全了江湖义气收拢人心,可谓一箭双雕。
匪众行至城外十五里处一个小山坡上,但见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头灯火明灭,刁斗声声。
白晟勒住马缰,三角眼中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
他召来几名心腹头目,沉声道:
“官兵既有防备,强攻非上策。”
“祝正华那老狗此刻必在府衙或另寻秘处躲藏,但其家眷必在府中。”
“祝府虽高墙深院,然护卫有限。”
“内中女眷众多,正是我等目标。”
“传令下去,化整为零,分作十队。”
“绕开大道官道,自僻静小巷、排水暗渠潜至祝府四周埋伏。”
“以三更梆子响为号,同时发难,破门而入!”
“首要目标,生擒那住在砺锋院的红蕖!”
“其余人等,尽量莫要惊动街面官兵,速战速决!”
“所得财物女子,按功行赏!”
众头目闻令,眼中皆露出贪婪凶光,当即依计行事。
这伙悍匪惯于山林潜行,此刻虽在城郊,亦能借助夜色与地形遮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化作数股暗流,向着那座象征着洛阳顶级权贵的府邸悄然合围而去。
是夜,天公亦不作美,月隐星沉,乌云蔽空。
凛冽的寒风自北邙山呼啸而来,掠过屋脊檐角,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如怨如诉,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祝府之内,因家主祝正华不在,守卫虽比平日森严几分,但大多聚集于正门、后门及库房等紧要处,内宅花园一带,则主要依靠寻常家丁与护院巡哨,兵力难免单薄。
府中众人,大多沉浸梦乡,浑然不知大难将至。
“梆——梆——梆——”
三更梆响,如同催命符咒,骤然划破夜的寂静!
“杀——!”
“破门!擒拿红蕖!”
“抢钱抢粮抢娘们!”
几乎在同一时刻,祝府前后左右数个方向,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黑影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恶鬼,手持明晃晃的钢刀利斧,撞开侧门、翻越墙头,汹涌而入!
他们目标明确,行动迅捷,遇有抵抗的家丁护院,便狠下杀手,刀光闪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光骤然亮起,映照着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祝府精美的亭台楼阁、曲径回廊,瞬间成了修罗战场。
“不好!有土匪闯府!快!鸣锣!去府衙报信!”祝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丫鬟仆妇的尖叫声、家丁护院的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匪徒的狂笑与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昔日钟鸣鼎食、富贵风流的府邸,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留守的护院头目试图组织抵抗,奈何匪众来得突然,且人多势众,又是蓄谋已久,甫一接战,祝府家丁便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残余的护卫被分割包围,且战且退,最终被逼无奈,护着闻讯仓皇逃出各院的女眷们,一路退守至府邸中央最为开阔,却也最为无险可守的花园之中。
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曲水,奇花异草,在平日是风雅赏玩之所,此刻却成了绝地。
几十名女眷及家丁,上至主母张氏,下至各房姬妾、有头脸的管事嬷嬷、大丫鬟们,皆被驱赶至园心一片空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数十名狞笑着的土匪团团围住。
火把噼啪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娇容,也映照着土匪们那充满贪婪、淫邪与杀戮欲望的目光。
这些女眷,平日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何曾见过此等阵仗?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体似筛糠,哭泣声、哀求声、相互依偎的啜泣声不绝于耳。
她们环佩凌乱,云鬓歪斜,华丽的衣裙在泥地上拖曳,沾满污渍与血迹,显得狼狈不堪,往日的高贵矜持荡然无存。
土匪们眼见这许多平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贵妇美妾如今尽在掌握,个个眼冒绿光,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淫词浪语不绝于耳。
若非白晟尚未发话,早已按捺不住扑将上去。
白晟排众而出,他依旧作秀才打扮,青衫方巾,只是手中多了一柄兀自滴血的钢刀,脸上那抹阴鸷与此刻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邪气。
他目光如毒蛇般缓缓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女眷,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某家白晟,今日只为一人而来。交出砺锋院的红蕖,某家或可网开一面,饶尔等不死。若敢藏匿不交,或拖延片刻……”
他冷笑一声,刀尖倏地指向人群中一名姿色绝佳、平日颇得祝正华宠爱的妾室采薇,“便以此女为例,剜心剖腹,祭我手中之刀!”
白晟身后一名满脸虬髯的悍匪听得号令,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凶光毕露,应声而出。
他几步跨入那群瑟瑟发抖的女眷之中,如同鹰拿燕雀般,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攫住采薇。
采薇早已吓得四肢瘫软,连惊呼都噎在喉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被那匪徒死死攥住了纤细的手臂,粗暴地向外拖拽。
她云髻上珠钗玉簪叮当散落,青丝如瀑般被那匪徒另一只手狠狠揪住,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娇颜。
匪徒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抬脚猛踹其腿弯,采薇痛呼一声,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倒,“噗通”跪倒在地,随即被一股巨力摁着肩头。
整个上半身都被死死压向冰冷的地面,脸颊紧贴着沾染了泥污和血迹的石板,屈辱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那匪徒狞笑声声,手中钢刀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并未急于一刀毙命,而是用刀尖挑开采薇胸前繁复华丽的衣襟,锦缎撕裂声在死寂的园中格外刺耳,露出内里一抹杏红色的肚兜和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采薇羞愤欲绝,徒劳地挣扎着,泪水汹涌而出,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压制。
匪徒目光一狠,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那微微起伏的、饱满左胸之下心口的位置,运足力气,猛地刺下!
“噗——”
利刃破开皮肉、割裂肌理、直至穿透骨骼的闷响,沉闷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采薇身躯剧震,一双美眸瞬间睁得极大,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檀口微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缕鲜红的血丝自嘴角缓缓溢出。
那柄钢刀齐根没入她的胸膛,直至刀锷紧贴肌肤,匪徒手腕残忍地一拧,似是搅碎了那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创口处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杏红的肚兜,浸透了华美的外衫,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一大片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泊,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采薇的眼神迅速涣散,最后一丝光彩湮灭,臻首无力地垂落,原本娇媚动人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如同一朵刚刚绽放便被狂风骤雨摧折的名贵花卉,香消玉殒,玉殒香消。
那匪徒这才猛地抽出钢刀,带出一股血箭,任由那尚存温热的尸体软软瘫倒在地,他随意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脸上满是完成任务后的残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