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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红袖添香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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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80章 红袖添香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虽是早春,洛阳城却依然寒意砭骨。

然而刺史祝正华的府邸内,却是暖香氤氲。

自得了梅娘后,祝正华但觉此女不仅容色殊丽,堪称国色,更兼谈吐清雅,腹有珠玑,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举手一投足,皆带着一种并非刻意矫饰、而是骨子里透出的大家风范,绝非寻常小户女子或庸脂俗粉可比。

只是,白日里他却总感到精神短少,神思昏沉,处理起公务来常觉力不从心,如坠云雾之中,脑海中时而空白一片,时而又纷乱如麻。

祝正华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瞥见青梅正安静地在一旁替他整理书架上散乱的典籍。

她穿着一袭月白缎面绣折枝梅花的袄裙,身段窈窕,侧影线条流畅优美,低眉顺目间,姿态娴静如水。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更显得她肤光胜雪,气质出尘。

祝正华心中一动,一股混合着满足与掌控感的暖流涌起,便含糊着开口,声音带着宿醉未醒般的黏腻:

“梅娘啊……过来,到老爷这儿来……这些劳什子文书,看得老爷我头晕眼花,胸中烦恶。你既认得字,心思也细,便帮老爷瞧瞧,念与老爷听,再将其中要点,誊写清楚些……也让老爷我松快松快。”

青梅闻言,并未立即应承,而是微微垂首,谦逊道:

“老爷信重,妾身感激。只是妾身才疏学浅,见识短薄,只怕解读有误,贻误公事。若老爷不嫌妾身愚钝,妾身勉力一试,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老爷随时指点斧正。”

祝正华愈哈哈一笑,挥挥手:“无妨无妨,你且念来,老爷我心里有数。”

青梅遂不再推辞,移步至书案旁侧铺着软垫的绣墩上坐下。

但见她目光流转,速如闪电,竟是目下十行,且过目不忘。

祝正华往往因精神不济,叙述起来语焉不详、颠三倒四,她却能迅速抓住关键,理清头绪,归纳要点。

随后,她提笔誊写,字迹娟秀工整,布局疏密有致,条理清晰分明,竟比祝正华自己批阅的还要清楚几分。

一日午后,祝正华强打着精神,总算将一份呈送京师的奏折写毕。

他搁下笔,只觉手腕酸软,浑身绵软无力,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刚刚写就的奏章上——

那上面的字迹歪斜潦草,墨色浓淡不均,行气散乱,简直如同蚯蚓在泥地里爬过一般,不堪入目。

祝正华心中一阵烦躁,自己看着都觉碍眼,若以此等字迹呈送御前,岂非徒惹上官耻笑,甚至被斥为不敬?

无奈此刻精力实在不济,连重写一遍的气力都提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精力耗竭后的虚浮,仿佛口中含着饴糖:

“梅娘啊……过来,瞧瞧老爷我这份奏折……”

青梅正在不远处的小几前安静地插弄一瓶初绽的迎春花,闻言立刻净了手,款步走近,柔顺地应道:“老爷,妾身在。”

祝正华指了指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奏章,惫懒道:

“老爷今日精神不济,这笔字写得实在有碍观瞻,真真羞煞人也。你且先念与老爷听听,看看可有语句不通、辞不达意之处。若无不妥,便替老爷重新誊写一份清爽的来,务必字迹工整,莫失了体统。”

“是,老爷。”青梅依言,小心翼翼拿起那份奏折。

她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目光沉静,已然心中有数。

随后,她才用那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念诵起来。

祝正华尚有些昏沉,直至念到其中一句:

“……查河南府嵩县地界,有恶匪盘踞山林,劫掠商旅,荼毒乡里,臣拟近日调派官兵,全力进剿,务求彻底肃清嵩恶匪,以靖地方……”

念至“嵩恶匪”三字,青梅的声音略微一顿,虽极其短暂,却让祝正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懒懒问道:“嗯?有何不妥?”

青梅放下奏折,抬起那双清澈的眸子,眼神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谨慎与探寻,轻声道:

“老爷,妾身愚钝,于朝廷体制不甚了然,只是……只是忽然想到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祝正华挥挥手。

“老爷此奏本意,是剿灭嵩县之恶匪,简称为‘嵩恶匪’,自是贴切。然……妾身曾闻,当朝首辅严阁老,其名之中,似乎……也有一‘嵩’字。”

青梅语速放缓,字斟句酌,目光留意着祝正华的反应。

“妾身斗胆妄言,倘若此奏折送达京师,被某些有心之人瞧见,刻意曲解,将‘剿嵩恶匪’四字,牵强附会,诬指老爷是借题发挥,意有所指,甚至……

“影射攻击阁老……那时,恐怕纵有千口,亦难辨清白。”

“所谓‘文字狱’之酷烈,史不绝书,不可不防啊。”

她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滴落玉盘,瞬间刺破了祝正华的混沌睡意!

“嘶——!”祝正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雪水,霎时间睡意全无,冷汗涔涔而下!

他倏然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那奏折草稿,目光死死盯在“嵩恶匪”三个字上,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方才的慵懒惫怠瞬间被后怕与惊惧取代。

是啊!严嵩严阁老,权倾朝野,睚眦必报。

其门下爪牙遍布朝野,正愁找不到由头排除异己!自己这份奏折,若真如此递上去,岂不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万一被哪个对头抓住大做文章,扣上一顶“影射讥讽阁老”的天大帽子,别说头顶乌纱,就是项上人头恐怕也难保全!

想到此处,祝正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手脚都有些发凉。

他猛地抬头,看向青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悸与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声音都因后怕而带着一丝颤抖:

“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若非你心细如发,见识非凡,看出此等泼天疏漏,老爷我……我几乎闯下灭门大祸矣!好梅娘!真乃是老爷我的福星!贤内助!不止是解语花,更是救命菩萨!”

青梅微微垂首,面上适时泛起一丝红晕,谦逊道:“老爷言重了,妾身只是偶有所感,胡乱揣测,能帮上老爷,免于无妄之灾,便是妾身最大的福分了。”

祝正华却仍是心有余悸,连连感叹,对青梅的信任与倚重,经此一事,更是深植心底,无以复加。

渐渐地,他接见一些品级较低、关系较近的幕僚属官时,竟也不再避讳青梅在侧。

有时是让她在一旁安静地烹茶伺候,有时则直接让她执笔记录谈话要点。

府中下人见老爷如此宠信,甚至允许妾室涉足公务,虽私下里议论纷纷,颇有微词,但见连一向精明、被视为祝正华心腹的米师爷都对此缄口不言,讳莫如深,也就无人敢当面置喙,触这个霉头。

这便无形中为青梅打开了一扇窥探祝府乃至整个洛阳官场的窗户。

她利用在书房侍奉、在内院行走的便利,耳聪目明,心细如发,观察着往来人等的言谈举止,倾听着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如同织网的灵蛛,悄然捕捉着每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将其编织入自己心中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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