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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夜探府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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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61章 夜探府学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斗笠客一去两三日,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荒废的城隍庙内,时光仿佛凝滞,唯有日影透过破败窗棂,在地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映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林青云虽日夜运功疗伤,左臂箭创在斗笠客所赠灵药与自身纯阳内力共同作用下,黑毒尽去,伤口已然收口结痂,只余些许隐痛与乏力,但他眉宇间的焦灼之色,却是一日深似一日。

林青河蜷在角落草堆中,望着族弟如同困兽般在狭小庙宇内往复踱步,那沉稳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在他忐忑的心弦上。

他深知青云心系自身冤屈与族兄安危,如此枯等,实是煎熬。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将破庙的断壁残垣染上一片凄艳的橘红。

林青云蓦地停步,望向窗外那轮即将沉沦的红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转身走向林青河,声音低沉而坚定:

“青河哥,不能再等了。前辈或因故羁绊,或探查遇阻,我等岂能坐困于此,将命运全然寄于他人之手?时机稍纵即逝,我意已决,今夜便去拜会陈静安山长。”

林青河闻言,挣扎欲起,面露忧色:

“青云,你伤势未愈,那府学如今不知是何光景,万一……”

“无妨。”林青云摆手打断,目光沉静,“伤势已无大碍。陈山长乃正人君子,即便不能援手,亦当不至害我。你留在此处,切记隐匿行藏,非我归来,万不可踏出此庙半步。若有异动,速循来时暗记,往南城废弃砖窑暂避。”

他仔细嘱咐,将腰间仅存的几块干粮塞到林青河手中,动作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关切。

林青河喉头哽咽,知自己跟去反成累赘,只得重重点头,紧握那带着族弟体温的干粮,颤声道:“你……千万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浓云如墨,将星月尽数吞噬。

洛阳城沉寂在早春的寒意中,唯有更夫梆子声偶尔划破寂静,显得空洞而悠远。

林青云深吸一口凛冽寒气,真气流转周身,伤势带来的滞涩感被强行压下,身形一展,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

他不敢走大街,专拣屋檐暗影、僻静小巷穿行。

身形时而如狸猫般贴地疾窜,时而如猿猴般借力飞纵,足尖点在湿滑的青苔或墙头碎瓦之上,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得自先祖林镇岳的战场搏杀经验与柳如玉所授的上乘功法,在此刻完美融合,使得他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化身成为一道飘忽难测的幽影。

河南府学那两扇朱漆大门前,夜风打着旋儿抽在脸上,跟小刀子拉肉似的生疼。

两个披着厚重号衣、缩着脖子的差役,各提着一盏昏黄摇曳的气死风灯,踩着冻得硬邦邦的青石板,来回踱步,那脚步因寒冷而显得拖沓、笨重。

年长的差役,一张脸冻得青紫。

他搓着几乎冻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着白气,声音带着被寒风割裂的嘶哑,低声咒骂道:

“直娘贼!这鬼天气,冻得卵蛋都要缩回肚子里去了!偏偏轮到咱哥俩在这喝这穿堂风的西北风!真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年轻的差役,身子单薄些,此刻更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磕碰着应和:

“哥……谁说不是呢!这、这都二更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上头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让咱们守着这学宫大门,难不成还有哪个不开眼的酸丁,会挑这时辰来拜孔子不成?”

年长的差役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环眼四顾,只见长街空荡,唯有风声呜咽,更觉憋屈:

“呸!拜孔子?我看是上头那些老爷们吃饱了撑的!你瞧瞧,这当口,柴捕头、向捕头他们,指不定在哪家暖阁子里,抱着热酒坛子喝得烂醉如泥,或是搂着窑姐儿,听着咿咿呀呀的小曲,那才叫快活!软玉温香,红炉暖帐……哪像咱们,跟两个傻橛子似的,杵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受罪!”

年轻的差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眼里满是羡慕与不忿,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么……听说前儿个赵寡妇家的羊肉锅子,柴头儿他们就去了……热腾腾的汤锅,香喷喷的羊肉……唉,咱们却在这里啃这又冷又硬的干饼子!”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如石头的饼,泄愤似的用力咬了一口,结果硌得牙生疼,更是龇牙咧嘴。

年长的差役恨恨地踢了一脚墙根,骂道:

“操蛋的世道!好处都是当官的占,苦差全是咱们这些底下人扛!守着这破门,能守出个鸟功名来?冻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混不上!娘的,等交了这班,非去弄二两烧刀子,狠狠去去这身寒气不可!”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重重叹了口气,将那满腹的牢骚与怨气,混着刺骨的寒意,一同咽回肚里,继续在这无边的寒夜中,机械地挪动着早已冻麻的双脚。

那两盏孤灯的光晕,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愈发微弱、凄凉。

远处,隐约似乎传来更夫那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已是三更。

林青云避开两人视线,看准方位,身形如一道青烟,自屋脊飘然而下,几个起落便贴近府学西侧一段较为偏僻的围墙。

屏息倾听片刻,确认墙内无异动,他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左手在湿冷的墙面一按一借力,便如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丈许高的院墙,轻盈落入院内。

府学之内,庭院深深,松柏森森。

林青云凭借昔日记忆,避开可能有值守人员经过的中轴路径,专走那些连接各斋舍、书库的曲折回廊与竹林小径。

他对陈静安山长所居的“慎思斋”位置依稀记得,那应是位于府学后园一处较为清幽的所在。

穿过一片萧疏的梅林,绕过一方已然结薄冰的池塘,前方现出一座独立的院落,黑瓦白墙,格局清雅。

院门虚掩,内中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在黑暗中顽强闪烁,正是山长陈静安平日读书休憩的“慎思斋”。

林青云心中一动,正欲上前叩门,忽听得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是压抑的咳嗽声。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至门前,屈指在门板上叩击三声,两重一轻,乃是昔日学子求见师长时不成文的规矩。

斋内顿时一静,连那咳嗽声也戛然而止。

片刻,一个苍老而带着警惕的声音响起,穿透门板,低沉问道:“门外何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林青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而恭谨:“学生林青云,冒死前来,求见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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