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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傩面舞者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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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63章 傩面舞者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林青云辞别陈静安山长,身形如夜枭般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他心中虽因冤情有望昭雪而激荡,更因那潜在的阴谋而倍感沉重。

府学内短暂的暖意与希望,此刻尽被寒夜与未知的前路所吞噬。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轻功提至极限,专拣最为偏僻无人的路径,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在洛阳城沉睡的街巷屋脊间穿梭,小心避开更夫与可能存在的巡夜人。

待他悄然翻越残破的城墙段落,重返城南那片荒凉之地时,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夜色正欲褪去,寒意却最为砭骨。

荒草丛生的废弃院落,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愈发凄清破败。

他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早已熟悉的破败城隍庙院内,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异状,这才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庙门。

庙内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只见那残破的土地神像前,昨夜他离去时空无一物的蒲团上,此刻赫然盘膝坐着一人!

头戴宽檐斗笠,身披灰色旧袍,不是那失踪数日的斗笠客又是谁?

他竟已归来,而且似乎已在此静候多时。

微弱的晨曦从屋顶破洞渗入,勾勒出他沉稳如山岳的轮廓,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这破庙的沉寂融为一体。

斗笠客闻声,并未立即转身,只是那斗笠微微动了一下,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已然响起,打破了庙内的寂静:“回来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青云心中虽满是疑问,但见其安然归来,终究是松了口气。

他反手轻轻掩上庙门,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前辈,您何时回来的?晚辈见您数日未归,心中焦虑,又恐族兄久留生变,故而冒昧外出,前往府学探听消息。”

此时,蜷缩在角落草堆中的林青河也被惊醒,见到斗笠客,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挣扎着起身,讷讷不敢多言。

斗笠客缓缓起身,转向林青云。

斗笠下的阴影遮蔽了他的面容,但林青云能感觉到,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嗯,我已知你去了府学,见了陈静安。”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林青云心中微凛,暗道前辈消息果然灵通,自己行踪竟在其掌握之中。

“看来你此行,并非全无收获。”

斗笠客继续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责备。

“陈静安为人刚直,或可倚为奥援。然则,府衙水深,祝正华、廖起逊之流与万仙宫勾结已深,恐非他一介学官所能左右。你欲借司空曙之力翻案,想法不错,但其中凶险,你可曾掂量清楚?”

林青云沉声道:“晚辈明白。然此案关乎清白,更关乎族兄血仇,纵是龙潭虎穴,亦不得不闯。陈山长亦言,或需行非常之法。”

斗笠客默然片刻,似乎在咀嚼他话中之意。

庙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林青河因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斗笠客忽然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林青云更近了些。

他并未直接回应林青云关于翻案与凶险的话语,而是话锋陡然一转,问出了一个全然出乎林青云意料的问题:

“林青云,你……可还记得,你十周岁生日那年,在你们林家村祠堂前,举行的那场傩戏?贫道忘尘,正是那位傩面舞者。”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林青云的脑海之中!他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顶宽檐斗笠,试图穿透那层阴影,看清其后隐藏的面容。

十周岁生日……傩戏……那已是六七年前的往事,许多细节早已模糊,但那一夜的喧嚣、火光、还有那光怪陆离、充满神秘色彩的傩舞,却如同烙印般,深藏于他记忆的底层,此刻被骤然唤醒,带着一种朦胧而又惊心动魄的力量。

“前……前辈,您……您怎会知晓此事?”

林青云的声音因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场傩戏,乃是父亲林德贵为了化解他所谓“天煞孤星”的命格,不惜重金请来忘机道长主持的法事,在小小的林家村可谓轰动一时。

他依稀记得,那夜火光冲天,锣鼓喧天,诸多戴着狰狞或诡异面具的傩舞者环绕起舞,吟唱着古老的祷词,气氛庄重而神秘。

而在法事进行到关键时刻,似乎……

似乎确有一名傩舞者,行为迥异于旁人……

斗笠客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右手,伸向头顶的斗笠。

他的动作缓慢而凝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林青云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手,心中涌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猜测。

宽檐斗笠被轻轻摘下,露出了那张林青云曾见过一次、却依旧感到触目惊心的面容。

依旧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依旧是那块以刺青遮掩、却依旧难掩其狰狞的火燎疤痕,几乎覆盖了半张脸,使得他原本的容貌难以辨认。

然而,此刻,在那跳动的晨曦微光下,这张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再是以往的古井无波,而是翻涌着如同潮水般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的痛楚,有坚定的信念,更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得以直面故人的慨然。

“因为……”

斗笠客,不,此刻应称他为——

忘尘道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枷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清晰:

“当时,那个头戴傩面,在关键时刻,试图强行中断法事,与忘机对峙的傩舞者……便是贫道。”

“是……是您?”林青云失声惊呼,脑海中那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起来了!

在那场旨在为他“改命”的傩戏高潮,忘机道长手持法器,念念有词,正要引动某种力量加持于他之时,队列中一名戴着象征“驱邪开路”的凶煞傩面的舞者,突然脱离了队伍,步伐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向法坛核心,试图阻止忘机!

当时场面一度大乱,但那人透过傩眼孔洞射出的、充满焦急与警告意味的目光,都给年幼的林青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原来……原来那人竟是眼前的忘尘道长!

望着林青云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恍然,忘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痛。

他轻轻摩挲着脸上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目光仿佛穿透了破庙的墙壁,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火光摇曳、充满了宿命纠葛的夜晚。

“不错,正是贫道。”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场傩戏,所谓的‘为你改命’,不过是忘机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一个幌子!”

“其真正目的,绝非为了化解你那‘天煞孤星’的命格,而是妄图借傩仪之力,结合邪术,在你魂魄深处种下‘牵机引’!”

“此引一旦种下,你便如同那提线木偶,终生受其操控,你那万中无一的‘纯阳命格’与先天一缕纯阳之气,便将彻底成为他修炼邪功、觊觎大道的资粮!”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林青云仍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顶门,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起傩戏之后,自己确实病了一场,精神也萎靡了许久,当时只以为是法事劳累所致,如今想来,竟是险些遭了毒手!

而父亲林德贵,还对忘机感恩戴德,一片爱子之心,竟成了忘机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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