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含恨出手,气势如虹,剑法施展开来,竟全是进手招式,狠辣凌厉,几乎是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溜子机灵的眼神与小草怯生生的模样,想到他们临死前的惨状,只觉得胸中一股悲愤之气直冲顶门,若不将这罪魁祸首碎尸万段,难消此恨!
“破军七式”在他手中使来,更是多了几分惨烈与决绝。
剑光霍霍,如雪花纷飞,又似银河倒泻,将花美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花美人那二尺短的匕首,在林青云四尺青锋的秋水剑面前,长度上吃了大亏。
林青云根本不与他近身缠斗,总是利用剑长的优势,在外围盘旋进击,剑尖颤动,不离其咽喉、心口、手腕等要害。
花美人空有一身颇为不俗的诡异身法与狠辣刀术,却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急攻压制得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加之夜色昏暗,虽有地上零星火把余光,但视线终究不佳。
花美人身上沾满粪污,动作间不免滞涩,更兼心神不宁,反应比平日慢了一线。
“嗤啦!”
一声,秋水剑锋利的剑刃划破了花美人奋力格挡的左臂衣袖,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伤口,鲜血顿时汩汩涌出,混合着污秽,更显狼狈。
花美人痛哼一声,心中骇然。
他试图施展精妙身法贴近林青云,以短刀之利进行反击。
然而林青云步法灵动,始终与他保持着最佳的攻击距离,剑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噗!”
又是一剑,趁花美人闪避另一记直刺时,剑尖诡异地上挑,在他右肩胛处划过,深可见骨。
花美人惨叫声未落,林青云一个侧身回旋,剑随身走,一招“横扫千军”,剑光如弧月般斩向他的下盘。
花美人慌忙跃起闪避,虽避开了断腿之厄,但大腿外侧仍被剑气扫中,衣裤破裂,血痕立现。
接连受伤,剧痛与失血让花美人的动作越发迟缓,章法渐乱。
他披头散发,那张平日里傅粉施朱、极为在意的脸孔,此刻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沾满了汗水泥污与点点血渍,早已不复平日“美人”风姿。
林青云觑准一个破绽,眼中寒光一闪,秋水剑发出一声轻吟,使出一式“白虹贯日”,剑尖直刺花美人面门!
这一剑快如闪电,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与满腔怒火!
花美人拼尽全力侧头扭身,同时短刀向上格挡。
“铛!”
短刀勉强架住了剑身,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却未能尽数化解。
“啊——!”
花美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但见秋水剑的剑尖,虽被格偏,却仍在他左侧脸颊上自上而下,划出了三道深深的血痕!
那伤痕皮肉翻卷,几乎可见森白颧骨,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膛!
这三道平行的狰狞伤疤,便如同被猛虎利爪狠狠撕裂,彻底毁去了他最为珍视的容貌!
容貌被毁,剧痛钻心,加之连日来的挫败、手下尽丧的绝望,花美人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灰败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踉跄后退,手中短刀几乎脱手,斗志在这一刻,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那注定无法挽回的毁容,彻底消亡殆尽。
他望着步步紧逼、眼神冰冷如霜的林青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他仓皇间竟一把扯过身旁被石灰灼伤眼睛而哀嚎的王冬瓜。
这王冬瓜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恰迎上林青云那记直刺!
“噗嗤——”
但闻利刃入肉之声沉闷响起,秋水剑锋锐无匹,竟自王冬瓜前胸透入,后背穿出三尺青锋!
剑尖距花美人咽喉不过寸许,寒芒刺得他双目生疼。
那王冬瓜遭此重创,肥胖身躯剧震,双目圆瞪如铜铃,喉中“咯咯”
作响,满是粪污的双手死死攥住透胸剑刃,鲜血混着秽物自指缝间汩汩涌出。
秋水剑被他胸骨与肋骨死死卡住,一时竟难以拔出。
花美人惊魂未定,趁机撒手弃了这肉盾,也顾不得什么风流体统,转身便踉跄狂奔。
他披头散发,桃红锦袍染满血污粪渍,左颊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犹在淌血,状若疯魔。
林青云见剑被卡住,当机立断弃剑不用,足下猛然发力,身形如鹞鹰掠空,一个飞腿侧踢直取花美人背心!
这一腿蕴含着他满腔怒火与对溜子、小草惨死的悲愤,势挟风雷!
“嘭!”
花美人只觉后背如遭重锤,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般向前扑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他挣扎欲起,却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痛,气海翻腾,真气涣散。
正当花美人强提一口残存真气,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之际,林青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见一柄匪徒遗落的月牙刀横陈在污血之中。
他足尖轻挑,那刀应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寒弧线,不偏不倚,直奔花美人臀股之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划破夜空!
但见那月牙刀精准无比地捅入花美人臀部柄!
这一下当真痛彻心扉,比那穿胸裂骨犹有过之!
花美人只觉得下身仿佛被瞬间抽去了所有筋骨,又似有万千钢针同时攒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剧痛自尾椎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地,只能如濒死蠕虫般,用尚能活动的双臂绝望地向前爬行,每挪动一寸,那深入体内的钢刀动一次,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痛楚,身下拖出一道蜿蜒刺目的赤红血痕,在火把余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玉……玉当家!救……救我!”
花美人嘶声力竭地向黑暗中呼救,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变形,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与哀求。
林青云岂容他再逃?
他大步上前,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场上残余的几个尚在负隅顽抗的匪徒,声震四野:
“尔等首恶已然伏诛,冥顽不灵者,这便是下场!”
众匪眼见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花美人如今竟落得如此凄惨狼狈之下场,如同一条血污满身的瘌皮狗在地上蠕动哀嚎,仅存的一点斗志瞬间土崩瓦解。
“哐当”几声,兵刃纷纷坠地,残存的十余名匪徒面如死灰,跪地乞降,再无一人敢抬眼直视那傲立场中、宛如天神降罚般的青衫少年。
废宅内外,一时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唯有夜风呜咽,吹动荒草飒飒作响,混杂着花美人那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以及他爬行时血肉与碎石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敲在每一个幸存匪徒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