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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花开酒楼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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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40章 花开酒楼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此刻二楼东头一间临街的雅间内,竹帘微动,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紧紧盯着楼下众人。

这雅间布置得极是精巧,紫檀木雕花屏风上绘着海棠春睡图,案上宣德炉里焚着苏合香,只是那香气混着主人身上的脂粉气,反倒显得过于浓艳了。

帘后人缓缓直起身子,但见他约莫三旬年纪,身量高挑,竟穿着一袭藕荷色遍地缠枝莲纹的竖领大袖衫,下系一条月华裙,裙裾摇曳间露出尖头弓鞋。

往脸上看,面皮敷得雪白,唇上点了朱丹,眉黛描得细长,五官原本算得清秀,却因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戾气而显得刻薄。

他手指纤细如葱管,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青玉茶盏,正是此间东家,昔年黑云寨的军师——“花美人”。

黑云寨自大当家“黑煞”、二当家“山豹”、三当家“疤脸”相继殒命后,树倒猢狲散。

花美人深知硬抗官府唯有死路一条,便带着部分心腹和多年积聚的财帛,在清虚观某些势力的暗中支持下,于此地改头换面,经营起这间酒楼。

明里迎来送往,暗地里仍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诸如销赃、打探消息,乃至拐卖落单的妇孺。

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楼下这几名女子虽衣着朴素,未施粉黛,但无论是红蕖的英气明艳,还是碧菡水仙那份自骨子里透出的风流韵致,皆非云溪镇这等小地方所能孕育。

再看林青云,虽气度沉稳,终究年少,身边又带着个病恹恹的汉子和一个稚童……

“好一群肥羊上门了……”

花美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指尖在案上轻轻划着圈儿,“只是这护花的点子,不知烫不烫手?先让弟兄去递个拐子(设计挑衅),试试他的成色。若真是个硬点子,就得用软鞭子(阴招)勒了他的脖子!”

他沉吟片刻,便闪身隐入屏风之后。

林青云刚坐定,还未上菜,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老九!你给我滚出来!”

一个粗嘎的嗓音对着他吼道。

林青云眉头微蹙,示意红蕖照看众人,自己整了整衣衫迎了上去。

但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立在大堂中央,身着短褐,腰系板带,袖口挽到肘间,露出筋肉虬结的臂膀。

那汉子见林青云过来,先是一愣,随即瞪起铜铃般的眼睛骂道:

“好你个石老九,欠了爷的赌债就想溜?今日若不还钱,须教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林青云心知对方认错了人,抱拳道:“这位兄台怕是误会了,在下姓林,初到贵地,并不识得什么石老九。”

“放屁!”那汉子啐了一口,指着林青云的鼻子道:“休想蒙混过关!上月你在赌场借了十两银子,立了字据画了押,如今想赖账不成?”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上面果然按着个红手印。

这时伙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劝道:“储大哥,有话好说,莫要惊扰了其他客人。”

那储姓汉子却愈发放肆,一把推开伙计,抢上前来便要抓林青云的衣襟。

林青云身形微侧,让过来势,右手如电般扣住对方手腕,低喝道:

“阁下认错人了!”

这一扣看似轻巧,那汉子却觉腕上如套铁箍,痛入骨髓。

他心中暗惊,面上却不肯示弱,左拳带着风声直捣林青云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少说也要打落几颗牙齿。

林青云不慌不忙,左手如封似闭,在对方拳上一搭一引,已将这凶悍的一拳引向空处。

那汉子收势不及,踉跄前冲,险些撞在柱上。

“好俊的拳脚!”

躲在暗处的花美人心中暗赞,眼中寒光更盛。

他原想借这泼皮试探林青云深浅,不料这少年功夫如此精纯,竟是个硬茬子。

那储姓汉子两击不中,恼羞成怒,返身从腰后抽出一把解腕尖刀,狞笑道:

“小子找死!”

刀光一闪,直刺林青云小腹。

林青云见对方动刀,面色一沉,待刀尖将至未至之际,突然侧身进步,左手如灵蛇出洞,疾点对方持刀的曲池穴。

这一指后发先至,那汉子只觉臂上一麻,尖刀“当啷”落地。

不待他反应,林青云右掌已按在他胸口,内力微吐,将他震退数步。

这一掌力道拿捏得极准,那汉子虽未受伤,却觉胸闷气短,再也提不起劲来。

“承让了。”林青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竟似从未动过手一般。

那汉子知道遇上了高手,脸色青白交替,捡起尖刀,撂下句“走着瞧”,便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伙计忙打圆场:“客官受惊了,这厮是本地有名的无赖,叫储良,平日里靠放高利贷为生,定是认错了人。”

说着殷勤地引着林青云回桌边。

花美人在暗处看得分明,心下已有计较。

他回到雅间,对旁边一个爪牙低声吩咐:

“让厨房在他们的菜里加些料。”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分量要重!多放点盐,盖住味道!”

爪牙会意,躬身退下。

花美人踱到窗前,望着楼下街景,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夕阳余晖照在他敷粉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添几分诡异。

“这般品貌的女子,若是送到开封府或者江南,少说也值几百两白银。”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是这少年郎君,倒是个麻烦……”

见林青云安然归来,红蕖悬着的心方才落下几分,只是俏脸依旧有些发白。

她眼含忧惧,趋近身前,声音不觉放轻了些,带着些许后怕:

“林公子……方才为何与那等浑人一般见识?若真有个闪失,可怎生是好?”

“不过是个认错人的无赖。”林青云轻描淡写,目光却扫过各处,见无异常,随即抬手做了个聚拢的手势。

众人会意,俱都向前倾身,连林青河也强撑着坐直了几分。

六七颗脑袋凑在一处,在昏黄的灯影下映出一团亲密的阴影。

但见林青云将声音压得极低,恰似秋虫振翅:

“方才那泼皮,行事蹊跷。认错人不过是个由头,分明是故意寻衅,意在试探。”

他顿了顿,目光如凝霜的剑锋,在众人面上缓缓掠过,“此间怕是龙潭虎穴,不太平。往后言行,务必慎之又慎,但面上仍需从容自若,莫要露了行迹。”

话音方落,窗外恰有一阵晚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轻响,宛如私语。

远处街巷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这暮色四合的酒楼,静得有些异样。

那渐浓的夜色,仿佛化不开的浓墨,正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每一寸窗棂,将些许不安潜藏在寻常客舍的静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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