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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真够丢人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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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38章 真够丢人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忘尘却似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中竹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缓步踱至昏迷的林青云身侧,斗笠微垂,似在审视。

忽的,他手中竹杖抬起,那油亮的杖尖不偏不倚,轻轻点在林青云的太阳穴上。

一缕温润醇和的道家灵力,如春溪化冻,悄无声息地渡入林青云脑海。

林青云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眼睫微颤,终是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初时模糊,逐渐聚焦在那顶熟悉的破旧斗笠和其下冷硬的下颌线条上。

忘尘见他转醒,这才收回竹杖,负手而立。

斗笠下传来那惯常的、带着几分刻薄的沙哑嗓音:

“啧,醒了?怎的每次见你,不是躺着就是趴着?那日洛阳城外说得清楚,尘缘已了,你这是存心要给贫道添堵?如今这般躺在此处,是等着贫道来给你收尸,还是嫌贫道太过清闲?”

林青云面上一红,正要答话,忽听红蕖呻吟一声,药力发作昏死过去。

他急忙上前扶住,对忘尘恳切道: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这些恶徒在饮食中下药,还请前辈慈悲为怀……”

忘尘冷眼扫过瘫软的众人,嗤笑道:

“在这等阴沟里翻船,哼,贫道认识你,可真够丢人的……罢了,红尘孽缘,自寻烦恼。”

话虽如此,却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抛给林青云,“清心丸,一人一粒。”

林青云连忙接过,先给最虚弱的红蕖服下,又依次照顾其他人。

忘尘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昝贵见这道人厉害,悄悄往门口挪去。

忘尘头也不回,反手一指,一缕指风点中他膝窝。

昝贵“噗通”跪地,惨叫连连。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忘尘淡淡道,“待官府来人,说个明白。”

不多时,红蕖悠悠转醒,见忘尘在场,又惊又疑。

杏儿、碧菡、水仙等人也陆续苏醒,回想起方才险境,个个后怕不已。

得知是忘尘出手相救,众人纷纷上前道谢,却猛然惊觉衣衫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杏儿第一个羞红了脸,慌忙扯住撕裂的襟口遮住胸前;

碧菡和水仙低呼一声,急急背过身去整理裙带。

红蕖强作镇定,却也不得不一手拢住散开的衣领,一手按住破损的袖口,雪白的肌肤在残破的布料间若隐若现,更显狼狈。

忘尘见状立即侧身回避,声音却依旧平静:“不必谢我。恰逢其会罢了。”

他望着远处树影继续说道:“杜姑娘日后还需谨慎,这般招摇,难免招惹是非。江湖险恶,不是每次都能这般侥幸。”

红蕖面上一热,垂首称是。

就在忘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准备转身之际,那客栈掌柜才战战兢兢地从后堂探出头来,眼见堂中桌翻椅倒,杯盘狼藉,不由得捶胸顿足,叫苦不迭:

“哎呦!我的店啊!这……这……”

忘尘闻声,斗笠微转,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昝贵身上。

他手中竹杖随意地朝昝贵方向一点,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起来。”

昝贵此刻魂飞魄散,听得道人吩咐,哪敢有半分违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躬身颤声道:

“仙……仙长有何吩咐?”

“砸了人家营生,惊扰了四方客!”忘尘淡淡道,“莫非还想一走了之?”

昝贵一愣,随即恍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从怀中摸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看也不看,几乎是扑到柜台前,将整个钱袋都塞到掌柜手里,声音发颤:

“赔……赔给你的!够不够?不够我……我再让人回家取!”

掌柜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一时愕然,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白花花的好几十两银子,数额远超过损失,顿时手足无措,看向忘尘。

忘尘却已不再理会,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

他目光再次扫过林青云以及惊魂未定的诸女,沙哑的声音带着嫌弃:

“还愣着作甚?此间事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竟飘然而去,衣袂翻飞间已消失在夜色中。

经此风波,众人归意更炽。

当夜,红蕖与杏儿同处一室。

杏儿见房中仅有一张床榻,便主动抱来被褥,欲铺于地上。

红蕖见状,忙拉住她的手腕,虽因迷药余效力道软绵,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姐姐,地上寒凉,你我挤一挤便是。”

她说着,又将已然熟睡的安儿轻轻挪至床榻内侧脚头,为他掖好被角,空出外侧大半位置。

杏儿略一迟疑,见红蕖目光恳切,便也不再推辞,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外侧。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映得室内物什轮廓模糊。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话,只闻彼此清浅的呼吸,以及窗外伊水汤汤不绝的流淌声。

良久,红蕖翻了个身,面向杏儿的方向,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杏儿姐……今日,多谢你。”

杏儿柔声道:

“姑娘何出此言,杏儿并未做什么。”

“不!”红蕖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沉静与自省,“我是谢你……谢你这一路上的沉稳周到。以前在府里,我……我见你总是对那张氏陪着小心,曲意逢迎,心里……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起的,觉得少了些骨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赧然:

“如今方知,我那才是真正的幼稚可笑。身处那般境地,你能周旋其中,保全自身,已是难得。如今离了樊笼,你处事依旧不慌不乱,连林公子都那般信任你,将钱财琐事托付……相比之下,我空有一身武艺,却冲动易怒,险些酿成大祸,给大家带来麻烦……我,我还有太多不足,需得向姐姐好生学习。”

这一番话,乃是红蕖肺腑之言。

她自幼被父兄娇宠,后又遭逢巨变,性子愈发偏激刚烈,何曾如此剖析过自身?

今夜经历生死一线,又见杏儿临危不乱、顾全大局,再思及林青云对杏儿的倚重。

心中那点因出身而产生的微妙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钦佩与自省。

杏儿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心中亦是一阵感慨。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红蕖的手背,温言道:

“姑娘快别这么说。人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活法。奴婢……我不过是经历得多些,晓得些眉眼高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罢了。姑娘心地纯善,性情率真,武艺高强,这都是极好的。只是这世道……有时候光有刚猛是不够的,还需懂得些绵软的功夫。姑娘肯这么想,已是极大的长进了。”

红蕖反手握住杏儿的手,只觉得那手心温暖而粗糙,带着生活的磨砺。

她心中那因林青云而燃起的情愫,此刻仿佛与一种更为踏实的情谊交融在一起,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姐姐,往后路上,还请你多多提点我……姐姐总是姑娘、姑娘地叫,倒显得生分了……”

红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杏儿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姑娘若是不嫌弃,往后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可好?我痴长几岁,便托大叫你一声妹妹。”

两人不再言语,窗外龙门山的轮廓在月色中默然矗立,伊水奔流,似在冲刷着过往,也似在指引着前路。

红蕖知道,这条归乡之路,注定不会太平,但她的心中,却因这一夜的交谈,生出了几分不同于以往的勇气与定力。

她闭上眼,不再去想那纷扰的醋意与争锋,只愿能像杏儿一般,成为能真正帮到林青云、值得他信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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