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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别苑密会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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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15章 别苑密会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河南府同知廖起逊,自那日幽篁别院与玄鉴道长定下“驱虎吞狼”之策后,心中那团权欲之火便灼灼燃烧,再难熄灭。

他深知伊王朱典楧乃关键所在,若能得此强援,扳倒祝正华便如探囊取物。

玄鉴离去后,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暗中搜集整理手中所有关于祝正华不法情事的零散记录——

虽非铁证,却足以作为引信,点燃伊王心中那贪婪与猜忌的干柴。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春雨。

廖起逊换上一身低调的藏青直裰,仅带一心腹长随,乘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伊王在城西的一处别院。

此处虽不及王府正殿巍峨,却也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陈设极尽巧思,多蓄奇珍异宝、美人优伶,乃朱典楧平日寻欢作乐、密会私交之所。

但见那苑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朱漆大门上嵌着碗口大的铜钉,在阴郁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集珍苑”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乃前首辅夏言手书。

早有伶俐的小厮在门前候着,见轿子落地,忙不迭上前打千儿问安,引着廖起逊从角门而入。

穿过抄手游廊,但见院内奇花异草,怪石嶙峋,一泓清泉蜿蜒其间,水上架着座汉白玉小桥。

转过假山,忽闻丝竹之声袅袅传来,夹杂着女子娇笑,如莺啼燕语,令人骨软筋酥。

通禀之后,廖起逊被引入一间暖阁。

阁内暖香袭人,地铺西域绒毯,四壁悬着名家书画,多宝格上琳琅满目,皆是商周鼎彝、汉玉宋瓷,光怪陆离,耀人眼目。

伊王朱典楧并未着亲王服饰,只穿一件绛紫团花便袍,斜倚在一张紫檀木嵌螺钿贵妃榻上,两名仅着轻绡、身段妖娆的侍女正跪在一旁,一个轻轻捶腿,一个纤纤素手剥着水晶盘中的橘子,将橙黄的果肉送入其口中。

朱典楧见廖起逊进来,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并未起身,含糊道:

“廖同知今日怎有闲暇,到本王这陋室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疏离与审视。

廖起逊连忙整衣肃容,趋步上前,行下大礼:

“下官廖起逊,叩见王爷千岁!王爷此处乃人间仙境,何言陋室?下官冒昧叨扰,实因有要事禀告,关乎洛阳安宁,亦关乎王爷清誉。”

“哦?”朱典楧挥退了捶腿的侍女,坐直了些身子,示意廖起逊起身回话,“何事如此紧要?莫非又与祝正华那老匹夫有关?”

他提到祝正华,语气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厌憎之情。

两人虽同城为官,一为宗室亲王,一为地方大吏,却因权柄、利益乃至性格多有龃龉,积怨已久。

廖起逊心中暗喜,知其所料不差。

他再次躬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以蓝布封面装订的册子,双手高举过顶,恭敬呈上:

“王爷明鉴万里!正是那祝正华!下官忝为府堂佐贰,数年来见其倒行逆施,贪墨营私,结交匪类,祸乱乡里,心中愤懑,寝食难安!然其树大根深,爪牙遍布,下官人微言轻,虽偶有风闻,记录在案,却苦无实权深究,亦恐打草惊蛇,反遭其害。”

他言辞恳切,面露悲愤与无奈,将一个忧国忧民、却受制于权奸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册乃下官平日暗中查访所得,虽非全豹,亦可窥见其贪酷之一斑。”

“诸如虚报河工款项、克扣军饷补贴、与奸商勾结垄断市利、纵容家奴欺行霸市等事,皆有迹可循。”

“更有人风传,其与城外嵩山巨寇靠山豹往来密切,坐地分赃……”

“此獠不除,洛阳难安,恐日后酿成大祸,累及王爷藩邸清静啊!”

廖起逊语重心长,将册子递与上前接取的王府内侍。

朱典楧接过那本蓝皮册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册内字迹工整,条列清晰,时间、事由、涉及人等多有记载,虽多为止于风闻或间接证据,但数量颇多,积沙成塔,亦显得触目惊心。

他尤其留意到其中几条关于祝正华家资巨万、田连阡陌、府中姬妾如云的记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混合着嫉妒与贪婪的光芒。

朱典楧合上册子,肥胖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锐利地看向廖起逊:

“廖同知,你今日将此物呈于本王,是何用意?莫非是想借本王之手,行那扳倒上官之事?你当知,我大明律法,以下犯上,可是重罪。”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廖起逊心头一凛,知是关键时刻,再次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几分决绝的颤抖:

“王爷明鉴!”

“下官绝非为一己之私!”

“实是为国除奸,为民请命!”

“祝正华罪证昭彰,天怒人怨,下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理?”

“然若循常例奏报,恐其朝中奥援作梗,中途夭折。”

“王爷乃天潢贵胄,社稷干城,若肯主持公道,则奸佞可除,乾坤可清!”

“下官……”

“下官愿附王爷骥尾,效犬马之劳!”

“若……”

“若他日侥幸,能继任知府之位,定当唯王爷马首是瞻,洛阳大小事务,皆禀王爷钧旨而行!”

“府库所出,亦当优先供奉王府,以报王爷知遇之恩!”

他终于将最终目的和盘托出,姿态放得极低,赌咒发誓,效忠之意溢于言表。

朱典楧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固然恼怒祝正华,更垂涎其庞大家财。

若廖起逊此人能听话,扶植他坐上知府之位,无异于将河南府这块肥肉牢牢控于掌中,远比与难以驾驭的祝正华周旋要划算得多。

至于廖起逊是否忠心,他并不十分在意,自有手段拿捏。

“呵呵呵……”朱典楧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起身走到廖起逊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廖同知快快请起!汝之忠心,本王已深知。祝正华此獠,本王亦早欲除之而后快!汝既能以大义为本,冒死呈报罪证,实乃国之良臣!放心,此事本王心中有数,定当为你做主!”

他拍了拍廖起逊的肩膀,语气变得亲热起来,“至于这知府之位嘛……呵呵,能者居之。廖同知老成谋国,正是合适人选。”

廖起逊闻言,心中狂喜,如同久旱逢甘霖,连忙再次躬身:

“下官谢王爷提拔!王爷知遇之恩,天高地厚,起逊没齿难忘!”

“好了,此事你知我知便可。”朱典楧摆摆手,重新坐回榻上,将那本蓝皮册子随手放在一旁案几上,“这份‘罪证’,暂且留于本王处,或有用处。你且回去,静候佳音,一切如常,莫要引人疑窦。”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廖起逊强压心中激动,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走出集珍苑,登上小轿,他只觉得春风拂面,往日阴郁一扫而空,眼前仿佛已看到自己端坐知府大堂、生杀予夺的煊赫景象。

然而,无论是志得意满的廖起逊,还是自以为得计的朱典楧,都未曾察觉,那本蓝皮册子内里,早已被玄鉴动了手脚。

玄鉴受忘尘胁迫,又惧于忘机手段,早已是惊弓之鸟,两面下注。

他提供给廖起逊的这本册子,所用墨汁乃是以万仙宫秘法,混合了“昙花蕊”、“蜃气砂”等天材地宝精心炼制而成。

书写之字,初时与寻常墨迹无异,然其性不稳,只能维持三日光鲜,三日一过,墨中灵气消散,字迹便会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无踪!

更险恶的是,玄鉴早已将廖起逊历年一些贪赃枉法、结交匪类、乃至与祝正华分润某些灰色收入的隐秘记录,以特殊药水预先写在了册页的夹层或背面。

待那新写的“罪证”褪去,这些真正的催命符,便会如同水落石出般,赫然显现!

此乃忘尘与玄鉴约定的“祸水东引”、促使狗咬狗之毒计,意在将水彻底搅浑,令廖起逊与祝正华一党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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