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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金屋藏娇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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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14章 金屋藏娇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翌日清晨,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昨日的暖意被一股倒春寒悄然取代,东风转烈,卷起御街上的灰烬,打着旋儿,平添几分肃杀。

河南承宣布政使司临时行辕前,那对石獬豸在阴沉天光下更显狰狞,衙役们按刀肃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空旷的街面,气氛凝肃。

巳时初刻,一队仪仗浩浩荡荡而来,簇拥着一架极尽华丽的八抬步辇。

伊王朱典楧身着亲王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缂丝蟒纹大氅,端坐辇中,面色却不似往日那般倨傲放纵,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审慎。

步辇在行辕大门前稳稳落下,早有得了通报的张永明率僚属在门前迎候,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

“王爷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张永明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他今日仍着那身半旧绯袍,浆洗得挺括,云雁补子边缘的磨损在阴沉光线下愈发明显,却更衬出其清癯风骨。

朱典楧哈哈一笑,步下辇来,亲手虚扶一下,动作略显夸张,带着刻意的亲热:

“张大人何必多礼!你我皆是朝廷栋梁,为国分忧,何须如此客套!昨日听闻大人已开始理事,本王心系案情,又恐打扰大人清静,故而特来拜会,商讨一二。”

他目光闪烁,快速扫过张永明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情绪,却如石沉古井,毫无涟漪。

“王爷忧心国事,下官感佩。请!”张永明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做引。

两人并肩步入行辕,穿过庭院,径往二堂而去。

僚属与王府随从皆远远跟在后面。

二堂之内,陈设简朴,一如其主。

几张硬木官帽椅,一方黑漆方案,壁上悬着一幅墨迹淋漓的《松石图》,笔力遒劲,意境苍古,乃是张永明亲笔。

炭盆中只余少许温吞灰烬,使得室内温度与外间相差无几,透着一种清冷刚直之气。

分宾主落座,亲随奉上清茶,仍是昨日碧菡冲泡所用的那套普通青瓷茶具,茶汤色泽清亮,香气却较昨日逊色不少。

朱典楧端起茶盏,略沾了沾唇便放下,显然无心品味。

他清了清嗓子,肥胖的脸上挤出几分关切之色:

“张大人,昨日匆匆一会,未及深谈。这祝府大火一案,以及祝正华贪墨通匪之事,不知大人查访得如何了?可有需本王协助之处?本王虽居藩邸,然守土有责,对此等惊天命案,亦是寝食难安啊!”

他语速稍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张永明端坐如松,双手平放膝上,闻言眼帘微抬,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承蒙王爷挂怀。此案干系重大,千头万绪,下官初来乍到,正在梳理卷宗,勘验现场,访查相关人等。目前所知,祝正华罪证确凿,其贪墨之巨,手段之酷,令人发指。然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是否尚有同党余孽,尚需仔细推敲,务求水落石出,不枉不纵。”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既点明了祝正华之罪,又留有余地,未将话说满。

朱典楧听他将“另有隐情”、“同党余孽”几字说得平稳,心中不由一紧,面上却强笑道:

“大人明察秋毫,定能拨云见日。祝正华此人,本王早觉其心术不正,只是碍于宗室不宜干政,未便深究。如今看来,竟是养虎为患!大人放手去查,若有那不长眼的敢阻挠办案,或是牵涉到什么难缠的角色,本王虽不才,在河南地面上,倒还能为大人稍作震慑。”

他这话看似支持,实则隐含提醒与撇清,暗示自己与祝正华并非一路,同时也暗戳戳地点出此案可能牵涉“难缠角色”,试图引导张永明的视线。

张永明如何听不出他弦外之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爷深明大义,下官钦佩。朝廷律法如山,无论牵涉何人,既在其位,必承其重。下官蒙圣上信重,赐尚方剑,便宜行事,自当恪尽职守,一查到底。”

他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尤其是“无论牵涉何人”几字,说得虽轻,却重若千钧,让朱典楧眼皮微微一跳。

朱典楧干笑两声,拿起茶盏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显得有些局促。

他话题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容,压低了几分声音道:

“说起协助……昨日本王见大人身边无人伺候,起居未免清苦,故而遣来那两个婢子,虽出身微贱,倒也还伶俐。不知……可还堪用否?”

他刻意将“堪用”二字咬得有些模糊,带着狎昵的意味,目光紧紧盯着张永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张永明心中早有准备,闻此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开浮叶,呷了一口,方缓缓道:

“哦,王爷说的是那两名女子。”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朱典楧,“下官正要为此事向王爷致谢,也要向王爷请罪。”

朱典楧一愣:“致谢?请罪?张大人此言何意?”

“致谢,自然是谢王爷体恤下官,美意馈赠。”张永明语调平稳,不疾不徐,“这请罪嘛……乃是下官想起,王爷竟将身边如此贴心之人割爱相赠,此等厚意,令下官受之有愧,思之不安。只是……”

他话音微顿,面露些许难色,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僚属,营造出“有外人在,不便深谈”的氛围。

朱典楧是何等样人,惯常在风月场中打滚,最擅察言观色,捕捉弦外之音。

他见张永明言辞闪烁,尤其在这事上含糊其辞,面上还带着几分不便明言的尴尬,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窃喜。

他自以为看透了张永明:

这老儿并非不近女色,只是脸皮薄,顾忌他那清官的名声,不好意思公然承认已然笑纳,更怕此事传扬出去,坏了他的官声。

想到这里,朱典楧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这次带着十足的了然和揶揄,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腔调说道:

“哎——呀!我的张大人!”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嘲笑对方的迂腐,“本王当是何事,原来大人是担心这个!你我皆是男人,此乃风雅私事,何须摆到台面上来讲?大人放心,本王省得,省得!那等闲言碎语,岂能伤及大人清誉分毫?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自有本王替大人料理干净!您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享用便是,一切自有本王担待!”

他特意在“享用”二字上加了重音,挤眉弄眼,一副“你我心照不宣”的模样。

张永明见他如此情状,知他已彻底落入彀中,心中冷笑,面上却适当地显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窘迫,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又饮了一口,含糊道:

“王爷……王爷体谅下官难处便好。此事……此事容后再议,容后再议。眼下,还是以查案为重。”

朱典楧见他这般羞赧姿态,更是确信无疑,不由哈哈一笑,心情大为舒畅,觉得与这位钦差大人的距离仿佛瞬间拉近了许多。

他自觉拿住了对方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先前那份忌惮也随之冲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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