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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喜宴成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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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219章 喜宴成悲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2

廖府之内,此刻仍是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酒宴已近尾声,却依旧热闹非凡。

廖起逊高踞主位,醉意醺然,一手搂着美姬,一手举着酒杯,正与席间一名富商模样的宾客高声划拳,唾沫横飞,丑态毕露。

堂下乐伎犹在弹唱,丝竹之声靡靡,掩盖了府外渐近的脚步声。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哈哈,你输了!罚酒!罚酒三杯!”

廖起逊得意地大叫,看着那富商苦着脸连饮三杯,更是志得意满,仿佛自己已是这洛阳城说一不二的主宰。

就在此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叩门声,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喧闹的宴席为之一静。

“何人在外喧哗?”

廖起逊不悦地皱眉,对身旁管家喝道,“去看看!莫要扰了本官的雅兴!”

管家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却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爷!不……不好了!是……是张布政使!张大人带着……带着好多衙役,把……把府门给围了!”

“什么?”廖起逊手中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他一身。

他猛地站起身,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血色尽褪,“张……张永明?他……他来做什么?”

不待廖起逊反应过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从外面强行撞开!

木屑纷飞中,但见张永明一身绯袍,面色冷峻如冰,在数十名如狼似虎、手持明晃晃钢刀利棍的衙役簇拥下,昂然而入!

原本喧闹的大堂,刹那间死寂一片。

乐伎停止了弹唱,歌喉噎在喉中;

宾客们惊得目瞪口呆,手中杯箸落地者不知凡几;

那些美婢艳妾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瑟缩着挤作一团。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廖起逊,此刻僵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三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张永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宴席,最后定格在廖起逊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浮肿、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廖起逊!”

廖起逊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声呼唤惊醒,踉跄着上前几步,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张……张大人?您……您这是何意?下官……下官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故而未能及时前往行辕答话,正欲明日亲往谢罪……”

“身体不适?”张永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本官看廖同知宴饮欢歌,中气十足,何来不适?莫非是嫌本官官职低微,不配传唤于你?”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廖起逊冷汗涔涔而下,湿透重衣,连忙躬身辩解,“实在是……实在是友人盛情难却……”

“盛情难却?”张永明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廖起逊心底,“所以便可置钦差传唤于不顾,视朝廷法度如无物?廖起逊,你眼中可还有皇上,可还有王法?”最后一句,声色俱厉,如同惊雷炸响!

廖起逊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下官知错了!下官这就随大人去行辕……”

“不必了。”张永明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本官此来,非为问你失仪之罪。廖起逊,你可知罪?”

廖起逊心头狂跳,强自镇定:

“下官……下官不知身犯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哼,冥顽不灵!”张永明自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赫然便是那本蓝皮“罪证”!

只是此刻,册页上的字迹已变得极其模糊,许多地方几乎空白一片。

他将册子掷于廖起逊面前,“此物,可是你呈送给伊王殿下,指证祝正华之‘罪证’?”

廖起逊看到那本册子,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那消退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他虽不知墨迹为何消退,但心知不妙,颤声道:

“是……是下官所呈……可这字迹……”

“字迹如何?”

张永明逼视着他,“不过三日,墨迹便消退殆尽,天下岂有如此儿戏之罪证?依本官看来,此非罪证,实乃你廖起逊构陷上官、欺瞒王爷、戏弄钦差之物!”

“不!不是!大人明鉴!”廖起逊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此物千真万确!绝非下官伪造!定是……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是那玄鉴!下官……下官也是一时不察,受了他这妖道的蒙蔽啊!”

情急之下,为了撇清自己,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合作者供了出来。

然而,话一出口,一股比眼前钦差怒火更加凛冽的寒意,瞬间从廖起逊脊椎骨缝里钻了出来,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万仙宫那深不可测的背景,想起了玄鉴道人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想起了那些关于万仙宫的“有恩未必偿,有仇必百倍报之”的恐怖传闻,阵阵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几乎崩溃的心防。

“玄鉴道士?”张永明目光一闪,记下此人,却不容他狡辩,“纵然受人蒙蔽,你身为朝廷命官,不辨真伪,便敢以此构陷上官,其心可诛!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自袖中又取出几张颜色略深、字迹略显暗淡的纸张,“此乃伊王殿下方才命人紧急送来的。言道彼初不察,今日翻阅时,惊觉墨迹有异,恐原件有诈,故特将此物送来,请本官明察。你可知,这上面显现的是何字迹?”

廖起逊茫然抬头,看向那几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上面赫然是他数年前与一盐枭往来分润的隐秘记录,以及他利用职权,为某商号在税银上大开方便之门,并收受巨额贿赂的亲笔批示!

字字句句,皆是铁证如山!

这正是玄鉴预先以药水写就、待墨迹消退后显现的“真迹”!

“这……这不可能!”廖起逊如遭五雷轰顶,面无人色,指着那纸张,手指剧烈颤抖,“这是诬陷!是伪造!张大人!您要相信下官!这定是那玄鉴妖道,与……与伊王合谋陷害下官!”

他已口不择言,竟将伊王也扯了进来。

“住口!”张永明厉声断喝,“事到如今,还敢攀诬王爷,诿过他人!廖起逊,你贪赃枉法,结交匪类,又行此构陷之举,罪证确凿,还有何话说?来人!”

“在!”众衙役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摘去他的官帽,剥去他的官服,锁拿回衙,严加看管!”张永明命令掷地有声。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上前,一人粗暴地一把抓下廖起逊头上的乌纱帽,掷于地上;

另一人则“嗤啦”一声,撕开他那身绯色官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廖起逊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口中犹自喃喃:

“冤枉……我是冤枉的……伊王殿下……你害苦了我啊……”

张永明独立堂中,看着廖起逊被押走的背影,目光深邃。

伊王朱典楧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他心知肚明。

那份“及时”送来的真迹,与其说是大义灭亲,不如说是断尾求生,急于撇清。

这场洛阳官场的大地震,才刚刚开始,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奢靡的酒香与熏香,此刻闻来,只觉无比腥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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