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住口!”虺文平双目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杀意骤然腾起!
他母亲乃是他心中最大的逆鳞与隐痛!
他周身气息不稳,竟有要动手的迹象!
然而,就在他杀意涌现的刹那,一直如同影子般静静侍立在虺文铮软榻一侧阴影中的一名灰衣老者,缓缓抬起了眼皮。
那老者形容枯槁,满脸皱纹,看似行将就木,但当他目光扫过虺文平时,却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刺入虺文平的识海!
虺文平只觉一股远超自己、如同深渊般浩瀚阴冷的威压轰然降临,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凝聚起来的杀意与气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瓦解崩溃!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踉跄着后退半步,看向那老者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与忌惮。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影老”在,他绝无可能在虺文铮面前讨得半分便宜。
满腔的怒火与屈辱,硬生生被现实压了下去,化作更深的怨恨与无奈。
虺文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因屈辱和伤痛而变得沙哑低沉,对着重新慵懒躺回女子怀抱的虺文铮道:
“九……九弟,为兄方才一时情急,言语冒犯。”
“只是此番遭遇强敌,对方手段诡异,实力强横,我……”
“我遭其暗算,内腑受创,蛇笛反噬亦是不轻。”
“还请九弟念在……”
“念在同为虺家血脉的份上,赐下一颗‘青木返生丹’,助我疗伤,以待后续为家族效力。”
他这番话,已是将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
虺文铮闻言,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从软榻旁一个雕刻着蟠蛇的玉盒中,拈起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与药香的丹丸——正
是那疗伤圣药“青木返生丹”。
虺文平见状,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准备接过丹药。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虺文平瞬间如坠冰窟!
只见虺文铮拈起那颗珍贵的丹药,并未放入虺文平伸出的手中,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其凑到自己唇边,然后在虺文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张开口,自己将那颗青木返生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虺文铮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极为受用的神情。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对方,竟刻意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他那猩红的舌头。
舌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一种妖异的灵巧,沿着自己的唇边缓缓舔舐了一圈,仿佛在细致地捕捉和回味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丹药灵气,那姿态充满了餍足与毫不掩饰的炫耀。
他甚至还故意咀嚼了两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随即才用一种极其轻蔑、如同驱赶苍蝇般的语气,对着彻底僵在原地的虺文平挥了挥手:
“如此灵丹,给你这连几个外来杂鱼都收拾不了的废物服用,不过是暴殄天物,平白浪费罢了!你的伤,自己慢慢调息去吧,休要再来烦我!还不快滚?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吗?”
“你……!”虺文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腥甜的血液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榻上那个享受着美侍、满脸嘲弄的弟弟,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杀机,但最终,在那灰衣老者若有若无的注视下,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只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他作呕的场景,脚步虚浮却又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踉踉跄跄地冲出了这座奢华而冰冷的大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内里的烛火通明、暖玉温香,与他所处的阴暗回廊、无尽屈辱,彻底隔绝开来。
虺文平扶着冰冷的石壁,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与某种疯狂滋生的念头。
“虺文铮……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子……你们等着……我虺文平,定要你们百倍偿还!”虺文平低声嘶吼着,身影渐渐融入廊道的黑暗深处。
回廊尽头,并非出口,而是一处更为隐蔽、向下延伸的阶梯,散发出阴寒潮湿的气息,仿佛直通地底幽冥。
这里是族中少数人才知晓的秘地,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许可以暂时栖身并寻求一丝恢复可能的地方。
他踉跄着走下阶梯,推开一扇沉重的、布满诡异蛇形浮雕的石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囚牢般的景象,反而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甚至带着几分旖旎气息的居室。
暖色的灯光驱散了部分阴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异香。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对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梳理着长发。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她看上去年岁不过三十许,实际年龄应近五旬,但保养得极好,肌肤细腻光滑,不见丝毫皱纹。
她生得极其风骚妩媚,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韵味。
身段更是丰腴婀娜,穿着一袭暗红色的低胸长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和精致的锁骨,裙摆开衩处,隐约可见笔直修长的小腿。
她便是虺文平的亲生母亲,朱媚儿。
朱媚儿见到儿子如此狼狈的模样,那双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并未起身,只是用那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
“平儿,怎地弄成这副模样?可是又在你那好弟弟那里吃了亏?”
她语气平淡,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虺文平见到母亲,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但屈辱感更甚。
他哑着嗓子,带着愤恨将方才在大殿中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自然略过了自己驱使蛇群失利反噬的细节,只强调虺文铮如何夺丹羞辱。
朱媚儿听完,红艳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伸出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虺文平的额头:
“没用的东西,总是这般沉不住气。罢了,既然受了伤,便先去‘补一补’吧,莫要留下隐患,误了正事。”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并未亲自引领,只是拍了拍手。
一名身着黑衣、面容呆滞的侍女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对着朱媚儿无声地行了一礼。
“带他去‘膳房’。”朱媚儿吩咐道,随即又转向虺文平,眼神带着一丝警告,“平儿,记住,力量才是根本。有了力量,今日之辱,他日方能百倍奉还。去吧,莫要让我失望。”
虺文平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混杂着欲望与恨意的火焰。
他跟着那黑衣侍女,穿过母亲居室后方一条更加狭窄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出惨淡绿光的萤石,映得人脸发青,气氛诡谲。
最终,侍女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前停下,推开石门,对虺文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