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洞,位于主窟西北方一条狭窄歧路的尽头,洞外岩石呈灰白色,寸草不生,透着股死寂之气。
洞内倒也宽敞干燥,被临时充作囚禁柳如瀚的所在,由金潋负责看守——
这本是虺文霸对她戴罪立功的考验与惩戒。
金潋自那日溶洞中侥幸捡回一命,亲眼目睹或亲耳听闻碧瞳被剜目、雪姬被掏心、修影断臂惨死的景象,早已吓破了胆,对虺文霸的恐惧深入骨髓。
她深知,自己这条命如今全系于能否照料好柳如瀚,稍有差池,必是万劫不复。
是以她虽性好渔色,往日见了柳如瀚这般清俊温润的郎君,以金潋浸淫多年的本性,那采补元阳、纵情欢好的念头早该如野草疯长,难以抑制。
然而此刻,她非但将那点天生的淫靡躁动死死摁在心底,便是每日送入粗粝饭食与仅够活命的清水、检查那冰冷禁锢法器时,也刻意垂着眼,不多看那囚犯一眼,动作迅捷而机械,完成便匆匆退至囚室外的阴影中,仿佛那石室内有什么令她避之不及的瘟疫。
这反常的克制,起初确是源于对虺文霸刻骨铭心的恐惧——
碧瞳的血窟、雪姬胸前五个汩汩冒血的洞、修影断臂处狼藉的筋肉……
这些画面日夜灼烧着她的神魂。
但恐惧到了极致,又在绝境中逼出了一丝扭曲的清明。
她蜷缩在通道拐角的暗处,冰凉的石壁贴着脊背,让她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一个比恐惧更强烈的念头破土而出:
仅是这样战战兢兢地完成看守之责,便够了吗?
虺文霸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刻薄寡恩,视麾下如草芥,用罢即弃。
眼下留她,不过是因她熟悉闯入者面目,且柳如瀚还需个活口照看。
一旦救兵被剿灭,或这柳家少爷失去价值,抑或虺文霸某日心情不佳……
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其他三位好上半分。
那暂且系在他身上的性命,细想来,不过是系在一根早晚要熔断的细丝上。
得另谋出路!
这念头如毒蛇吐信,在她心底嘶嘶作响,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幽暗囚室的方向。
柳如瀚,柳家嫡子,独苗……
虺文霸擒他来,必有大用。
是勒索柳家?是充作万虺朝宗大典的某种特殊祭品?还是有她所不知的关窍?
金潋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闪烁着幽光。
若他只是个普通囚徒,那自己唯有祈祷。
但他若是枚重要的棋子……
或许,也是她金潋绝境中唯一可能抓住的生机。
一个大胆到令她自己都战栗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雏形:
握住这枚棋子,或许不能直接对抗虺文霸,但能否在关键时,以其为凭,换取些什么?
比如,在柳家可能的反击或赎买中,谋求一线脱离虺文霸掌控的机会?甚至……
若操作得宜,能否反向要挟,为自己挣得真正的自由?
这想法太过危险,却也点燃了她近乎死寂的求生欲。
她开始以全新的、充满算计的目光审视这份看守的职责。
每一次送食,她暗中观察柳如瀚的状态,评估其心志坚韧程度,揣摩其可能的弱点与需求;每一次检查镣铐,她都极快地盘算着这禁锢法器的原理与可能的破解点——
不是为立刻救他,而是要将这掌控的细节牢牢刻在心里。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尽职,也更疏离。
靠近囚室令她本能地不适与渴望,但更深层的谋划让她强行压抑一切,扮演好一个只因恐惧而麻木尽责的看守。
她在等待,等待变数发生,等待这枚棋子价值凸显的时刻。
到那时,或许就是她金潋摆脱那如跗骨之蛆的死亡阴影,搏一个未知前程的唯一机会。
灰岩洞的阴冷,似乎不再仅仅意味着绝望,还悄然渗入了一丝赌徒般的、冰冷的兴奋。
然则,恐惧压抑之下,那积年习性却如野草,越是压制,反在心底滋生蔓延。
柳如瀚虽被囚禁,形容略显狼狈,然其身为灵狐化形,本就姿容俊逸,更兼一股读书人的清贵气质,在这阴暗洞窟中犹如明珠蒙尘,反而别具一种惹人怜惜、更欲沾染的脆弱美感。
金潋每次送饭,眼神总不由自主在他面上、身上流连,心头那股邪火便蠢蠢欲动,煎熬难耐。
“这般极品,却只能看不能碰……大公子只说要他活着,没说不许动别的心思罢?”
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滋生。
金潋知道虺文霸眼下忙于应付诸多焦头烂额之事,多半无暇时刻关注这偏僻囚室。
而若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
事后小心遮掩,或能两全其美?
即便不能真个销魂,沾些便宜,采补些许元阳,于自己修行亦是补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再难驱散。
然而,她终究忌惮虺文霸的雷霆手段。
踌躇数日,一个更为大胆、也更险恶的计划逐渐成形——
她想起了一位幽居在黑龙潭的长老,虺云宽。
虺家五位实权长老,虺云龙超然物外,虺云啸、虺云徵、虺云辰各有势力牵扯,唯独这虺云宽长老,性情颇为……特立独行。
她道行高深,已逾千载,早年以采补之术闻名,不知多少精壮男子乃至有道行的异类折损其手,手段狠辣,声名狼藉。
后来据说得了一枚奇丹,改了修行路数,不再如往日般肆无忌惮,然其好色之性未泯,只是更为挑剔隐秘。
且此老颇为自负,对早年“战绩”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常作谈资。
若能说动她前来灰岩洞“享用”柳如瀚,自己或可分润些好处,更可借长老之势,即便将来虺文霸察觉,也有转圜余地。
计议已定,金潋心头狂跳,既有恐惧,更有一种扭曲的兴奋。
她仔细留意虺文霸及影虺动向,确认其注意力皆被外部敌情吸引后,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悄悄溜出灰岩洞,避开几处明暗哨卡,朝着“黑龙潭”方向潜行而去。
黑龙潭位于长老岩区域角落,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密林深处,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时有森冷阴风自潭底卷出,带着浓重的水腥与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潭边依山凿有一座简陋石屋,便是虺云宽的居所。
此处人迹罕至,连虺家子弟也轻易不来,正合此老僻静性情。
金潋来到石屋前,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这才轻轻叩响那扇斑驳的木门。
“何人扰我清静?”
屋内传出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沙哑磁性的女声,听起来并不苍老,反而有种成熟女子特有的诱惑。
“晚辈金潋,冒昧打扰云宽长老,有要事禀告,亦有一桩……好事,欲献与长老。”
金潋语气恭敬,却又故意带上一丝暧昧。
屋内静默片刻,木门“吱呀”一声自行开启。
金潋迈步而入,但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
光线昏暗,唯有一盏兽脂灯幽幽燃着。
窗边蒲团上,侧卧着一人。
待金潋看清,心中一怔。
只见此女看起来年岁着实不小了,脸上皱纹纵横,尤其眼角、唇边,深如刀刻,尽显岁月风霜。
头发花白,随意挽了个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
单看面容,说其有七八十岁亦不为过。
然而,她的身形却与面容极不相称。
身上只松松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绸缎寝衣,衣带未系,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那肌肤竟光滑紧致,毫无老态。
寝衣之下,曲线惊心动魄:
胸前双峰饱满高耸,将衣料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腰肢却纤细如柳,不堪一握,再往下,臀部圆润丰隆,即使侧卧也勾勒出诱人的起伏。
一双赤足自裙摆伸出,脚踝纤细,足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这分明是一具正值妙龄、熟透了的少妇身躯,却被安放在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妪脸上,构成一幅极其诡异而又充满诱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