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剩下的两名蛇女——
金鳞蛇女“金潋”与长腿蛇女“修影”，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哭喊求饶都已失声，只余喉咙里咯咯的颤抖与绝望的呜咽。
碧瞳仍在不远处痛苦地蜷缩呻吟，双目已盲，生不如死。
虺文霸看也不看雪姬的尸体，缓缓将滴血的骨爪缩回，恢复成修长的手指，只是指尖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黑气与血腥。
他踱到金潋与修影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仿佛在审视两只待宰的牲畜。
“两个废物。”他淡淡评价，听不出喜怒，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连个被下了禁制、半死不活的老道都看不住，让人在眼皮底下救走，还损了我一道珍贵的蚀心虺傀符。你们说，本公子留你们何用？不如……也下去陪碧瞳和雪姬，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黑气重新凝聚。
金潋与修影浑身剧震，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起一丝濒死的癫狂。
金潋猛地抬头，脸上金鳞因恐惧而微微张开，嘶声道：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非是奴婢不尽全力！那几人……那几人中有一女子，似是异族，妖力诡异，竟能暂时抵御奴婢的寒毒！还有那年轻男子，他……他，似乎对妖邪有极强的克制！奴婢的鳞甲几乎被一剑斩破！他们是有备而来，专门克制我等啊！”
修影也连连磕头，额头触及冰冷石地，咚咚作响：
“奴婢愿将功折罪！求公子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愿为公子探查那些人的踪迹，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虺文霸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神色变幻。
他自然知道金潋所言非虚，能从外部破开他布下的阵法，救走忘怀并击杀之，来者绝非庸手。
尤其是那“纯阳破煞之力”，让他隐隐联想到一些不愿深究的旧事与可能的隐患。
杀了这两条贱命易如反掌，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影虺”转移未稳，族内暗流涌动，“万虺朝宗”大典在即，柳家那“月影珏”还未到手……
多两个熟悉敌方手段、且因恐惧而绝对服从的炮灰，或许比两具尸体更有用。
正当他杀意略微游移之际，洞窟入口处光影微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滑入，单膝跪地，正是留守外围据点的影虺头目之一，虺煞的心腹，名唤“影七”。
影七声音低沉急促：“禀大公子！外围三队有紧急讯息传回！”
虺文霸目光一凝：“讲。”
“三队于肈坑附近巡弋，意外捕获一名落单男子！经初步调查确认，是柳如瀚，乃柳家嫡子！身上带有柳家身份玉牌及些许防身法器，与之前所获情报吻合！三队不敢擅专，已将其秘密押往‘灰岩洞’暂拘，特来请示大公子处置！”
影七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柳如瀚？”
虺文霸眉峰猛地一挑，眼中那暗红色的怒焰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冰水激荡，骤然明灭不定。
随即，一种混合着算计、意外与残忍玩味的复杂神色，缓缓取代了纯粹的暴怒。
他缓缓放下抬起的手，指尖黑气散去。
目光再次扫过脚下抖如筛糠的金潋与修影，又掠过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碧瞳和早已气绝的雪姬。
忽然，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喉咙里的闷响，继而声音渐大，化为一阵在空旷溶洞中回荡的、令人心悸的猖獗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意外收获！”虺文霸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冰寒，“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承宗那老匹夫的独苗，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好好好！”
他笑了一阵，戛然而止，目光如电，射向跪伏在地、不明所以却因这笑声而愈发恐惧的金潋与修影。
“你们两个……”虺文霸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和”，“运气不错。本公子今日，忽然改了主意。”
“碧瞳目盲，已是废人。雪姬蠢笨，死有余辜。至于你们俩……既然涕泣求饶，口称愿将功折罪……”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抖若秋叶的金潋。
他伸出右手，那刚刚洞穿血肉、此刻却光洁如初的食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凛冽寒意，轻轻触上了金潋惨白而颤抖的嘴唇。
指尖顺着唇瓣的轮廓，缓慢而刻意地抹了两圈，动作狎昵却充满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金潋浑身僵直，恐惧如冰水灌顶，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她不敢有丝毫抗拒，甚至在虺文霸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强忍着战栗，小心翼翼地探出粉舌，极其卑微而讨好地，快速舔舐了一下那停留唇畔的指尖。
舌尖传来淡淡的铁锈味与更浓郁的阴寒气息，她不敢停顿，又舔了一下，仿佛以此证明自己的绝对驯服。
虺文霸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阴暗的满足。
他收回手指，不再看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试了试刀锋的锋利程度。
“柳如瀚落入我手，柳家那群丧家之犬，还有那几个搅局的老鼠，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站直身躯，语气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冰冷。
“金潋，你见过他们的脸，领教过他们的手段。从现在起，你去灰岩洞，给本公子照料好那位柳家少爷。记着，人要活着，但不必让他过得舒坦。你的命，暂且系在他身上，也系在你这双还算有用的眼睛和记性上。等鱼儿上钩，或者等本公子新的命令。”
他指派任务时，目光却已转向一旁跪伏的修影。
“你！”他简短地命令，“起来。”
修影如蒙大赦，又惊疑不定，慌忙挣扎着站起，蛇尾瞬间化回一双修长却虚软的人腿，勉强支撑着身体，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虺文霸上下打量着她，尤其在那双笔直长腿和惊惧中更显楚楚可怜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方才的暴怒似乎因为柳如瀚的意外收获而平息了些许，转而化为一抹幽深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兴致。
他忽然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霸道，抓住修影胸前早已凌乱的衣襟，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布帛碎裂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修影惊呼一声，只能瑟瑟发抖，任由残破的衣衫挂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幽绿磷光下泛起珍珠般的微光，却更映衬出无边的恐惧。
虺文霸似乎对这副美景颇为受用，眼底掠过一丝残虐的愉悦。
他不再多言，猿臂一伸，竟将浑身僵直、几乎瘫软的修影拦腰抱起，毫不费力地扛在肩头，转身便向溶洞深处那更为隐秘、属于他私人休憩的内室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金潋直至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她望着内室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碧瞳和雪姬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舔舐过的手指方向，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爬起，踉跄着朝洞外奔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办好灰岩洞的差事，那是她唯一可能的生路。
而溶洞深处，内室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内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与外界隔绝。
幽绿的磷光在门外摇曳，映照着地上的血污与绝望，更显此间诡异森寒，如同虺文霸其人，莫测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