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鳞壑深处,地脉阴湿,百转千回。
一处偏离主道、隐于钟乳石林深处的天然溶洞,便是虺文霸暗植的“影虺”秘窟之一。
此刻,洞窟中央那片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四个身影正瑟瑟跪伏于地。
正是留守此处的四名蛇女:
眼角生细鳞者、胸脯丰隆若雪者、周身密布暗金鳞片者、双腿修长异于常人者。
她们皆已化回半人半蛇之形。
膝盖以下,蛇尾盘蜷,鳞片在磷光下泛着湿滑寒光。
膝盖以上虽保持人形,却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连大气也不敢喘。
只因她们面前,负手而立着一人。
虺文霸今日未着往日那身象征长子身份的锦袍,只一袭玄黑劲装,以暗金线绣着简约的虺纹,紧束的腰身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孤峰。
他背对众女,面朝洞壁上一处天然形成的狰狞石凸,仿佛在欣赏那石的嶙峋姿态。
然而,一股如有实质的阴寒煞气,却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充塞了整个洞窟。
那煞气并非狂风暴雨般的宣泄,而是沉凝如万载玄冰,冻得空气几乎凝滞,连石尖滴落的水珠都似乎慢了几分。
四名蛇女只觉得骨髓都要被这寒意浸透,蛇尾下意识地缩紧,鳞片微微炸起。
“几日不来,此处倒清静。”虺文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字字如冰珠坠地,砸在人心上,“清静得……连个看门的活物,都忘了本分。”
虺文霸缓缓转过身来——
洞内另设了数盏兽脂灯,火苗却是诡异的碧色,映亮了他的面容。
依旧是那张英挺中带着阴鸷的脸,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乌云,双眸深处似有暗红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这几日忙于应付族中关于他“暗养死士”的流言,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影虺”主力悉数转移至外围一处备用的岩穴据点,此处仅留这四名修为不俗的蛇女看守忘怀,并通过采补之法炼化忘怀。
本以为万无一失,孰料接到留守外围的心腹以秘符急报——
溶洞方向数日前曾有异样灵力波动爆发,随即彻底沉寂。
他们按令不敢靠近查探,直到今日方觉不妥,冒险窥视,才发现囚禁忘怀的岩窟内空无一人,只余打斗痕迹与干涸血迹,而那四个蛇女……
竟也踪迹全无!
虺文霸闻讯,当即抛下手中事务,疾掠至此。
他不必细查,神念一扫,便知忘怀气息已彻底消散于天地间,那精心布置的“蚀心虺傀符”阵法亦被彻底破除,残留着一丝令他极为厌恶的纯阳破煞之力。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这四名蛇女非但未死,竟还敢躲回这洞窟深处,妄图隐瞒!
他的目光,如两柄冰冷的刮骨刀,缓缓从四女身上掠过。
所及之处,蛇女们无不剧烈颤抖,仿佛被毒蛇盯住的蛙。
“说吧。”虺文霸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踱了一步,靠近那眼角生细鳞的蛇女,俯视着她,“那牛鼻子,是怎么没的?谁动的手?你们四个,又为何还活着?”
眼角生细鳞的蛇女名唤“碧瞳”,平素以目力与幻术见长,此刻却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伏得更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回……”
“回禀大公子!非是奴婢们不尽心!”
“那日……那日确有外人闯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背负长剑,还有一道一妖……”
“他们手段厉害,破了洞口的警戒阵法,直冲囚室!”
“奴婢四人拼死抵挡,那道士……”
“那道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引动了囚犯体内残存的灵机,里应外合,爆发出骇人的纯阳剑气,瞬间冲垮了傀符核心!”
“囚犯……囚犯当即气绝,神魂俱灭!”
“奴婢们也被剑气所伤,那几人更是战力强横,奴婢们……”
“实在抵挡不住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虺文霸的脸色。
虺文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那暗红色的火焰跳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黑气。
“抵挡不住?”他轻轻重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瞬,那并拢的双指,快如鬼魅,毫无征兆地直刺而出!
并非攻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碧瞳那双引以为傲、此刻却盈满恐惧的、生着细金鳞片的眼角!
“噗嗤!”轻微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啊——!”碧瞳凄厉的惨嚎瞬间撕裂了洞窟的死寂!
她双手猛地捂向眼睛,可虺文霸的手指已无情地抽出,带出两股混着晶状体碎屑的浓稠血污。
那对曾施展幻术、媚惑众生的眸子,已然成了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黑气顺着伤口钻入,腐蚀血肉,发出“滋滋”轻响,更阻断了她任何自我修复的可能。
碧瞳疼得蛇尾疯狂拍打地面,石屑纷飞,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不住抽搐,哀嚎声渐渐变为嗬嗬的漏气声。
虺文霸甩了甩手指,将沾染的血污甩落,目光已移向下一位——
那胸脯丰隆、肌肤胜雪,名唤“雪姬”的蛇女。
雪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碧瞳惨状,深知今日难以幸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竟在极度恐惧中,强行挤出一个媚态,不顾身前血迹狼藉,猛地向前匍匐几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颤声道:
“大公子!大公子息怒!奴婢……奴婢知错了!求大公子饶命!奴婢……奴婢愿为公子做任何事!任何事!”
说着,她竟刻意挺起那对颤巍巍、饱满如熟透蜜桃的巨硕雪峰,试图以此作为取悦的资本,衣衫本就单薄,此刻动作更是将曼妙曲线暴露无遗,眼中泪水与媚意交织,我见犹怜。
若是往常,虺文霸或许会颇有兴致地赏玩一番。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被愚弄、计划受挫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种被低贱之物妄图以皮相亵渎的极度厌恶。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致的弧度,缓缓伸出了右手。
雪姬眼中刚闪过一丝希冀与讨好的光芒,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可悲的侥幸——
公子终究是男子,见此曼妙姿容,雷霆之怒或可化为怜香惜玉之心?
她极力舒展身躯,将那颤巍巍的雪峰迎上,媚眼如丝,呵气如兰,仿佛献上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足以平息任何风暴。
虺文霸的手掌,带着那股沉凝如铁的寒意,已悬停在那诱人弧线的上方。
距离不过半寸,雪姬甚至能感到那冰冷掌风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檀口微张,那句混合着怯懦与讨好的“公子……”尚在喉间酝酿。
便是这一刹那!
那修长五指,毫无征兆地、于瞬息间异变!
指甲暴长,色泽转作沉黯如墨,弯曲成钩,边缘流淌着撕裂光影的锐芒——
正是“玄阴虺爪”催发到极致的形态!
没有半分抚摸的意图,甚至没有蓄力前兆,那五根陡然探出的尺余利爪,如同早已蛰伏于阴影中的獠牙,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疾速,骤然刺下!
“嗤——噗!”
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轻薄的衣衫,穿透了滑腻的肌肤,穿透了丰腴的脂肪与血肉,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精准、冷酷、直达核心!
五根利爪自雪姬胸前深深没入,从后背穿透而出,爪尖滴落粘稠的鲜血与些许组织碎块。
其中一根最长的主爪,不偏不倚,正正刺穿了那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雪姬的媚态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剧痛。
她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猛地一挺,随即软倒。
虺文霸面无表情地抽回利爪,带出大蓬鲜血与碎裂的脏腑,雪姬的尸身砰然倒地,胸前五个黑洞汩汩冒着血泉,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那对曾引以为傲的丰乳,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可怖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