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虺无愁敢于发动此次突袭的关键底气之一。
她与虺云啸这位掌管家族刑罚、性格刚愎却与虺无赦素有旧怨的长老,早已暗中往来密切,许以重利,早已将其拉拢至己方阵营,获得了他的全力支持。
而其余三位长老,虺云徵圆滑,虺云辰孤僻,虺云宽贪婪。
虺无愁自忖,这些年自己虽远在南疆,但与娘家、尤其是这几位掌握实权的长老,从未真正断绝联系,年节礼物、珍奇宝物从未短缺,更时常借归宁之名遣人问候,维系情分。
大哥虺无赦性情日益专横,对长老团也多有限制,早已引起诸多不满。
在她看来,在这几位长老心中,自己的分量,纵使不及虺无赦这现任家主,也绝对远高于虺无愆、虺文霸等其他任何人!
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与控制局面的能力,获取他们的默认甚至支持,并非难事。
届时,金虺便无法成为阻碍。
此刻,两百玄鳞卫列阵完毕,肃杀之气盈野。
紧接着,阵型分开,十余名同样黑甲、但铠甲形制略有不同、气息更为精悍的武士——
这是蚖家压箱底的精锐,实力堪比金虺,总数不过二十人,此次就带来了一半。
他们押着数人从通道中走出。
被押解者,正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虺无赦,以及面色惨白、眼神怨毒、被两名玄鳞卫精锐武士牢牢制住的虺文霸!
连带着虺经天以及几名试图反抗的影虺骨干,也皆被缴械制服,押在队中。
显然,就在虺无愁夫妇调息、召唤玄鳞卫的这段时间里,这支潜伏已久的精锐,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半路截杀了虺无赦等人,将虺家家主及长子等重要人物一举成擒!
虺无愁与蚖乾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
“走。”虺无愁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蚖乾点头。
夫妇二人当先,两百“玄鳞卫”押解着俘虏,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黑色的铁流,再次涌入那通往聚贤大厅的幽深通道。
甲胄摩擦声、脚步声、以及俘虏挣扎的微弱声响,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仿佛死神逼近的足音。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聚贤大厅那破碎的门口时,厅内的景象颇为诡异。
之前虺忠、虺炫、虺臻三人与蚖家三兄弟的激斗已然停止。
六人分立两旁,身上皆带伤痕,气息起伏,显然方才一番恶斗,谁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
虺忠三人虽略占上风,但蚖家三子韧性十足,配合默契,一时也难以拿下。
更关键的是,长老团那不动如山的姿态,以及虺无愆那摇摆不定的权威,让这场争斗的意义变得模糊,双方都未尽全力死搏。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涌进来的那支沉默而骇人的黑色军队所吸引。
肃杀!
冰冷!
整齐!
强大!
这是所有人第一眼的印象。
那乌黑油亮的铠甲,那如林的长枪巨盾,那森然的弩箭寒芒,那扑面而来的、经过血火淬炼的凛冽杀气……
无不昭示着这是一支极其精锐、训练有素的强悍武力,绝非乌合之众!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支军队拱卫着的,正是方才被重创轰出的虺无愁与蚖乾!
二人虽衣衫狼狈,但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模样?
他们身后被押解的虺无赦、虺文霸等人,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虺家人的心头!
家主……
被擒了!
大公子……
也被制住了!
惊愕、恐惧、茫然、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厅中众人脸上蔓延。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旁系首领,此刻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与那支黑色军队散发的杀气对视。
几位夫人更是面无人色,满清澜看着被押解的儿子,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阴月泠死死攥着女儿的手,指甲掐入对方肉中;朱媚儿与游香儿早已吓傻。
虺无愆站在主位台阶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没想到,虺无愁夫妇不仅没死,竟还隐藏着如此一支恐怖的力量!
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客为主,擒拿了虺无赦与虺文霸!
这……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满厅死寂,众人心思各异之际,那黑色军阵之中,一人越众而出。
此人身高足有八尺开外,体型魁梧如山,即使身着厚重玄甲,依然能看出其下贲张如岩石的肌肉轮廓。
他未戴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国字脸,浓眉如戟,阔口方颌,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兵器——
并非中原常见的刀枪剑戟,而是一柄通体黝黑、布满狰狞尖刺、锤头足有常人脑袋大小的钉头锤!
锤柄粗如儿臂,长近四尺,锤头与锤柄连接处有加固的金属箍,整柄巨锤透着一股原始、野蛮、暴力的美感,让人望之胆寒。
这巨汉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咚”声,仿佛远古巨兽在行进。
他径直走向厅中六人所在之处,目光先扫过略显惊疑的蚖家三兄弟,微微颔首,随即落在面色凝重的虺忠、虺炫、虺臻三人身上。
他在三人面前一丈处停下,巨大的钉头锤随意地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他上下打量了虺忠三人一眼,声音如同闷雷滚动,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你们三个,方才……是对我家少爷动粗了?”
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压迫感,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虺忠心中一凛。
这巨汉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柄钉头锤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显然饮血无数。
但他身为虺无赦亲卫队长,自有其尊严与傲骨,岂能被对方一句话吓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阁下何人?此乃虺家聚贤大厅,我等正在教训几个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狂妄小辈,维护家族规矩。阁下率众擅闯我虺家重地,是何道理?还不速速……”
他话未说完。
因为那巨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看到他有明显的蓄力动作——
那柄杵在地上的巨型钉头锤,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横扫而出!
快!
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快得让虺忠后面的话永远哽在了喉咙里!
虺忠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征战半生,历经无数凶险,对危险的预感早已融入骨髓。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狂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将全身剩余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狭锋长刀,刀身爆发出刺目寒芒,全力向上撩起,试图格挡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身侧的虺炫与虺臻也是亡魂大冒!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威胁!
虺炫双戟交叉,幻出重重光影护住身前;虺臻长枪疾抖,化作一团乌光护住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