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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手谈片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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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483章 手谈片刻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4

潜鳞壑北侧,一片相对独立、依傍暗河开辟的溶洞群,被临时辟为招待重要宾客的“留客居”。

此处虽不及万虺窟核心区域那般恢弘幽邃,却胜在清静雅致。

虺无愁一家,便被安置在此处一院落中。

时近午时,院门处光影微动,一人施施然走来。

来者身着青灰色儒生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三绺长须,手持一卷书册,步履从容,正是虺经天。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略显疏淡的微笑,目光却如浸了寒泉的秋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格局与往来仆役。

“虺先生。”

守在院门内侧的管家蚖彬早已得了通报,迎上前来,拱手为礼。

蚖彬年约四旬,面皮微黑,眼神精明干练,是蚖乾带来的心腹,办事极为稳妥。

“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贵干?”

虺经天笑容可掬,还了一礼:“蚖总管客气了。在下奉文霸公子之命,特来拜会府上三位少爷。文霸公子因伤在身,不便亲至,心中甚感歉疚,故备下些许薄礼,聊表心意,亦为前日演武场上,家主出手略重,恐惊吓了三位表少爷之事,略作安抚。”

他语调和缓,言辞恳切,将一个代主致歉、意图修好的使者角色,演绎得滴水不漏。

蚖彬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恭敬:

“原来如此。文霸公子太客气了,切磋较艺,难免收手不及,三位少爷年轻,受些历练也是好的,岂敢劳公子挂怀?只是……”

他略一迟疑,“实在不巧,三位少爷今日一早就被虺总管差遣出去,协助清点、搬运大典所需的一批紧要物资了,此刻并不在院中。虺先生不如将礼物留下,待少爷们回来,老奴定当转达公子美意。”

“哦?都去忙了?”虺经天眉头微挑,似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三位表弟初来乍到,便如此勤勉,实乃虺家之幸,五姑奶奶与姑爷教导有方啊。”

他说话间,目光似无意般在蚖彬脸上打了个转。

蚖彬神色坦然,应对得体,但虺经天何等人物,精于相术,善察人心,隐隐觉出对方那恭顺表象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疏离。

这蚖彬,绝非寻常管家。

“既如此,礼物便请蚖总管代为收下。”

虺经天示意身后两名随从将几个描金漆盒捧上。

盒子不大,却做工精巧,散发淡淡檀香。

“些微之物,不成敬意。对了……”

他似忽然想起,从其中一个盒中取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匣身油亮,镌刻着松鹤延年的浮雕,边缘以金丝掐嵌云纹,尚未开启,已觉贵气扑面。

“在下早闻蚖总管乃雅士,不仅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更于纹枰之道颇有造诣,堪称国手。恰巧前些日子,偶得一副前朝旧物,不敢自珍,特携来与总管赏鉴,若能得方家一二点评,便是它的造化了。”

说着,他亲自打开木匣。

匣内衬以墨绿色天鹅绒,一副围棋静静置于其中。

棋子乃是罕见的“冷暖玉”所制。

白子温润如羊脂,触手生温;

黑子乌沉似点漆,望之生寒。

更妙的是,每枚棋子皆隐隐有云霞纹路流动,绝非人工雕琢,乃是天然生成,价值连城。

棋罐则是整块紫晶挖空而成,晶莹剔透,日光映照下,流光溢彩。

如此一副棋具,莫说对弈,便是收藏,亦是足以传家的重宝。

蚖彬目光一触那棋具,瞳孔便是微微一缩,旋即垂下眼帘,连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虺先生,此物太过贵重,老奴何德何能,岂敢受此厚赠?万万不可!文霸公子与先生的心意,老奴心领了。三位少爷的礼物,老奴斗胆代收,这副棋……还请先生收回。”

虺经天却将木匣轻轻推前,笑容不变,语气却更显真诚:

“蚖总管过谦了。”

“有道是‘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

“雅物自当赠与知音。”

“总管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又要协理五姑奶奶一家起居诸事,辛劳备至。”

“我虺家身为东道,略尽地主之谊,亦是分内之事。”

“家主若知,也必赞许文霸公子待客周全。”

“况且——”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棋友间的热切。

“在下平素也嗜好此道,奈何天资鲁钝,常被困于某些残局,百思不得其解。”

“久闻总管棋艺精湛,正想借此机会,向总管讨教一二,还望总管不吝指点。”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既抬高了对方,又表明了“请教”的由头,将行贿结交之意,巧妙包装成了风雅交流。”

蚖彬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他确实嗜棋如命,眼见这般罕见的珍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尤其是虺经天提到“残局讨教”,更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他自负棋力,寻常对手已难提起兴致,若有精妙残局可解,实乃一大乐事。

但理智告诉他,这份礼太重,背后用意恐怕不单纯。

“这个……虺先生盛情,老奴感愧。只是府中杂务繁多,老爷和夫人虽不在,三位少爷亦出门,然一应琐事仍需老奴盯着,实在不敢擅离。切磋棋艺,恐需另寻时日了。”

蚖彬找了个稳妥的借口推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棋罐。

虺经天似是早有所料,朗声一笑:“总管何必见外?五姑奶奶一家是客,客居之事,岂能再劳烦贵府仆从独力操持?传出去,倒显得我虺家不懂待客之道了。”

他回头,对一直静默跟在稍远处的四名属下吩咐道:“尔等四人,今日便留在此地,听从蚖总管差遣。院内一应搬运、整饬、巡守之事,皆需尽心尽力,不得有误。蚖总管有何吩咐,便如我亲令,明白吗?”

“是!谨遵先生之命!”四人齐声应诺,声音不高,却透着干练。

其中一人,身形较其余三人略瘦,低眉顺目,正是改换了装束、稍作伪装的影四。

蚖彬见状,连忙摆手:“虺先生,这如何使得?贵属皆是精锐,岂能……”

“蚖总管!”虺经天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这便是见外了。区区几个下人,能替总管分忧,是他们的福分。总管若不答应,便是我虺家招待不周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将紫檀木匣塞入蚖彬手中,“棋具请收好了,你我手谈一局,岂不快哉?院中俗务,自有他们分担,总管大可安心。”

蚖彬捧着那价值不菲的木匣,心神摇曳。

如此棋具,生平仅见,对方又以切磋为名,诚意相邀……

他再看向那四名虺家下属,神态恭顺,确似寻常仆役。

也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且院内外皆有自家耳目,谅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自己若坚辞,反显得畏首畏尾,有失气度。

“虺先生……”蚖彬面露难色,迟疑道,“非是老奴不识抬举,实是职责在身,不敢轻离。手谈雅事,费时耗神,若院中……”

“诶,总管多虑了。”虺经天笑容可掬,似早有所料,“岂敢让总管远行费时?你看——”

他抬手一指院外不远处一座凉亭,“那处‘听风亭’,清静雅致,距此不过百步之遥。亭内石桌石凳俱全,最宜对弈。总管在此,抬眼便可望见院门动静,若有要事,瞬息即返,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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