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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半残之身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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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476章 半残之身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4

夜色渐深,残月西沉。

山风拂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远处密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凄厉的啼叫,仿佛在为今夜逝去的亡魂哀歌。

而在数十里外的万虺窟深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虺文霸与虺经天狼狈逃回,带来的噩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虺无赦积压已久的暴怒与疯狂。

潜渊殿中,虺无赦听完虺文霸的禀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良久,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周身黑气狂涌,将身周桌椅摆设尽数震成齑粉!

“忘尘——!林青云——!楚乌——!我虺无赦对天立誓,必将尔等抽魂炼魄,挫骨扬灰!”疯狂的怒吼,在万虺窟深处回荡,久久不息。

而与此同时,龙虎洞中,虺云啸轻抚着那枚乾坤丹玉盒,望着洞顶垂落的钟乳石,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无咎、无妄、文峰……呵呵,卦象还真准。虺无愆……废了。不过,如此一来,这潭水,倒是更浑了。无愁那丫头……也该动一动了罢?”

他缓缓闭上双目,指尖敲击着刚刚占卜用的龟甲,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悠远而诡异。

虺无愆听松居,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草药气息与压抑的寂静。

别院外围护卫明显增多,但皆被严令非召不得入内,只远远守着门户。

内室之中,一盏孤灯如豆,映着虺无愆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半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小腹处裹着厚厚的药布,隐隐有暗红色血渍渗出。

气海受创,妖元溃散大半,此刻他不仅修为大损,连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剧痛,往日里那份从容智者的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伤病交加的虚弱与眉宇间化不开的焦虑。

窗外忽有极轻微的“窸窣”声响,似风吹落叶,又似夜蛇游草。

虺无愆耳廓微动,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旋即又转为复杂难言的神色。

门扉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如烟似雾般闪入,又迅速合拢门扇。

来人披着件深灰色带兜帽的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尖俏的下巴与一点朱唇。

她步履轻盈如猫,径直来到榻前。

兜帽掀开,露出一张娇媚却布满泪痕的脸庞。

正是三夫人阴月泠。

她云鬓微乱,几缕青丝黏在湿漉漉的腮边,一双含情美目此刻红肿如桃,写满了惊惶、心痛与无助。

她身上只穿着家常的素色襦裙,外罩斗篷,显然来得仓促。

“无愆……”阴月泠甫一开口,声音便哽咽得难以成调。

她扑到榻边,想触碰虺无愆,却又怕弄疼他的伤口,双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你的伤……他们都说你气海被破,修为尽毁……可是真的?”

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滴在锦褥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虺无愆见她如此情状,心中亦是一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莫哭……还死不了。只是……这次栽得狠了,修为确是大损。”

他抬手想替她拭泪,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阴月泠连忙握住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她将他手掌贴在自己脸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文通被他生生断腿,如今你……你又伤成这样……叫我往后……往后可怎么活?”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方寸大乱,“这虺家,如今就是个吃人的魔窟!虺无赦暴戾,诸位长老各怀心思,我的通儿废了,你又……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在这窟里,还有何依仗?只怕顷刻间便要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她越说越是悲从中来,伏在榻边,肩头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凄楚。

虺无愆听得心如刀绞,更感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阴月泠所言非虚,虺家表面同气连枝,内里却是弱肉强食。

自己如今重伤失势,阴月泠母子失了依靠,处境确然岌岌可危。

虺无赦本就对三房不甚待见,如今迁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实难预料。

他强提精神,反手握紧阴月泠冰凉的手指,压低声音道:“月泠,莫慌,且听我说。”

他目光扫向紧闭的门窗,确认无人窥听,才继续道,“此时确是多事之秋,大哥正在气头上,你冒险前来,若被旁人察觉,恐生不测之祸。”

阴月泠抬起泪眼,摇头泣道:“我顾不得那许多了!见不到你安好,我心中如油煎火燎!无愆,你我……这些年……”

她脸颊微红,声音更低,“如今这般光景,你叫我如何能安坐房中?”

虺无愆心中感动,却更知利害,忙道:“你的心意,我岂不知?只是越是此时,越需谨慎。”

他喘息几下,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你且宽心。我虽重伤,但未必就此一蹶不振。虺家,也并非大哥一人说了算。”

阴月泠止住哭泣,疑惑地看着他。

虺无愆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云徵、云辰两位长老,素来与大哥不甚融洽。这些年,我暗中往来,多有打点,情分非比寻常。此番我受伤,他二人已遣心腹送来灵药,并暗示……若局势有变,他们未必会站在大哥一边。”

阴月泠眼中顿时亮起希冀的光芒:“当真?”

“千真万确。”虺无愆肯定道,尽管伤处剧痛,语气却多了几分底气,“大哥刚愎自用,此番损兵折将,族内早有怨言。大典在即,他若再行差踏错……长老们的态度,便至关重要。”

他捏了捏阴月泠的手,“所以,你且回去,安顿好文通,也照顾好自己。这几日切莫再来了,免惹嫌疑。待我伤势稍稳,自有计较。”

阴月泠听罢,心绪稍平。

她痴痴望着虺无愆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柔声道:“我晓得了。你……你好生养伤,万事以自身为重。我与通儿……等你。”

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却不再悲声。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体己话,阴月泠恐久留生变,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重新披好斗篷,戴好兜帽。

虺无愆点头,目送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闪出门外,融入廊下阴影之中,瞬息不见。

室内重归寂静,只余药香与那若有若无的、属于阴月泠的淡淡馨香。

虺无愆躺回榻上,望着头顶昏暗的帐幔,眼神渐渐变得幽深冷冽。

伤痛与虚弱之下,那颗善于筹谋的心,却已开始飞速转动。

大哥,长老,五妹,乃至那神秘的忘尘一伙……

这盘棋,远未到终局。

而他虺无愆,即便成了半残之身,也绝不甘心就此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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