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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二访青衣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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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96章 二访青衣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原是‘幽冥草’为主料,辅以‘断肠花’、‘梦魂藤’。”林青云于心中冷笑,药性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然而此毒本该带着幽冥草的阴腐与断肠花的苦辛,此刻却近乎无味,“用了‘忘忧涎’。”

他立刻明了。

此物取自深海一种罕见水母的腺囊,无色无味,却能如一层无形的薄纱,包裹住其他药材的剧烈味道,使之消弭于无形。

不仅如此,连一缕极淡“梦魂藤”甜香也毫无踪迹。

这便需要另一味奇药——“锁魂烟”的灰烬。

此物燃后无烟无臭,但其灰烬若混入饮食,可暂时“锁”住药物本身挥发性气息,使之不外泄分毫。

一者锁味,一者锁香。

双管齐下,才造就了这碗看似寻常、实则凶险的毒药。

下毒之人心思之缜密、用料之刁钻,可见一斑。

若非他得了虺家部分秘籍——

虺家擅于制毒,于途中一路查阅,这深奥的药理岂是寻常人能知晓?

林青云闭目假寐,心中却如明镜高悬。

他知道,柳如玉她们必在外周旋。

他知道,应熊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易》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他心中默念,“然则潜龙终有腾飞之日。应熊,你既步步紧逼,便莫怪我反击无情了。”

那双眼虽闭着,睫毛却在微微颤动,仿佛蛰伏的龙,正在积蓄破渊的力量。

而此时凤阳会馆,门扉紧闭,庭院深深,只正房东厢还亮着灯。

烛火透过桑皮纸窗,映出朦胧昏黄的光,在潮湿的晨雾中晕开一圈淡淡的暖色。

应熊独坐书房。

他换了身家常的靛蓝直裰,未系带,头发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根乌木簪。

案上摊着本《孟子》,翻到《公孙丑》篇,朱笔圈点的字迹密密麻麻。

他手中握着卷书,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久久未动。

四更天时他便醒了,辗转反侧再难入眠,索性起身读书。

可那些“浩然之气”、“仁者无敌”的圣贤道理,今夜读来却字字刺心。

窗外雨已停了,檐角偶尔滴下水珠,落在阶下石板上,“嗒、嗒、嗒”,声声分明,更衬得满室寂寥。

“梆——梆梆梆!”

远处传来五更梆子声,沉闷悠长,穿过层层屋舍传来,已是微弱。

应熊搁下书卷,揉了揉眉心。

眼底泛着青黑,颧骨处的皮肉微微下陷,一夜之间竟似苍老了三岁。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廊下停住。

须臾,门上响起三轻一重的叩击声——这是通传的暗号。

“进。”应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让他精神稍振。

门“吱呀”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许的青衣汉子,名唤郭升,乃是应熊麾下掌管消息往来的头目。

他面色凝重,眼角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应爷。”郭升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人都回来了。”

应熊握盏的手微微一顿:“说。”

郭升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郦巍、聂欣那一路……折了四个弟兄,伤了六个。去林宅搜检时,中了机关埋伏。院中不知怎的涌出无数蛇鼠虫蝎,又有符咒乱人心神,弟兄们自相砍杀……若非撤得快,怕是要全栽在那儿。”

“蛇鼠虫蝎?”应熊眉峰骤蹙,“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根本没有人。”郭升摇头,“只听受伤的弟兄说,恍惚间都产生了错觉。”

应熊沉默半晌,才道:“蒙钊那边呢?”

郭升脸色更难看了:“东路骡车是诱饵。箱子一开,里头飞出几十只金尾蝎,毒性极烈。蒙钊手下八个弟兄全部被蛰了,伤的不轻。那蝎子怪得很,专往人脖颈、面门这些无衣甲处叮咬。”

“金尾蝎……”应熊低声重复,“此物生于瘴疠之地,杭州城内怎会有?便是真有,又如何能藏在箱中数日不死?”他忽地抬眼,“箱中可还有别物?”

“只有些稻草破布。”郭升道,“蒙钊手下有个常山汉子说,那金尾蝎往常只在浙西密林深处才偶尔得见……”

应熊心头一沉。

他想起关于林青云的种种传闻——

狐仙庙、黄皮子、蛇族气息、怪道士……

那些原本只当是乡野怪谈的流言,此刻却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举大长呢?”他强行按下纷乱的思绪。

“举爷从江堤回来,说……”郭升顿了顿,声音更低,“江堤……只毁了一小段,无碍大局。如今雨停,料无大患,伏知县正准备回城。”

应熊咬牙,眼中闪过厉色,“这老狐狸,平日装得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倒精明得很!”他霍然起身,在房中踱步。

靛蓝袍角拂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应珩呢?”他忽然停步,转身盯着郭升,“去了宋宫废墟的那一路,为何还没消息?”

郭升额头渗出冷汗:“二爷他……他只身逃回,正在外头候着。身上带伤,模样……很是狼狈。”

应熊瞳孔微缩:“只身?其他人呢?”

“都没回来。”郭升声音发颤,“二爷说,在凤凰山中了埋伏。林中有机关陷坑,雾里还有……还有宫装鬼影飘荡。弟兄们或坠坑,或中箭,或……或自相践踏。去追人的六个,入林后便音讯全无。”

“鬼影?”应熊冷笑,“装神弄鬼!”

可话虽如此,他背脊却窜起一股寒意。

凤凰山南宋宫阙遗址,荒废近三百年,历来多有怪谈。

若对方真借助地势设伏,再以幻术惑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让应珩进来。”

不多时,应珩踉跄入内。

他浑身泥污,衣衫破碎,脸上、手上尽是擦伤血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额一道伤口,皮肉外翻,虽已草草包扎,仍渗出暗红血渍。

“哥……”应珩扑通跪倒,声音嘶哑,“小弟无能!折了十几个弟兄!”

应熊俯视着他,目光如刀,半晌才缓缓道:“起来,细细说。”

应珩挣扎起身,将凤凰山遇伏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宫装鬼影飘来、手下坠坑惨死时,他眼中犹带惊悸:

“那些鬼影……起初看着真真儿的,无脚飘行,吓得弟兄们魂飞魄散。可等近了才发现,竟是竹竿撑起的破衣裳!但那时阵脚已乱,林中又射来箭雨……”

他握紧拳头,“那两个赶车的老把式,身手矫健得不似常人,入林后便如鬼魅般消失。去追的六个弟兄……定是遭了毒手。”

应熊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待应珩说完,他才问:“可曾看清对方有几人?用的是何兵器?说话是何口音?”

应珩一愣,仔细回想,却茫然摇头:“雾太浓……只见箭从林中射来,似是竹箭,力道却不小。至于人……”

他苦笑,“除了那两老车夫,再未见旁人真容。”

“好,好一个‘未见真容’。”应熊忽然笑了,笑容却冰冷刺骨,“我们死伤了这么多弟兄,却连对手是圆是扁都没看清。应珩,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应珩浑身一颤,再度跪倒:“小弟愿领责罚!”

“责罚?”应熊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责罚你有何用?能让死去的弟兄活过来,还是能让林青云的人头落地?”

他伸手,替应珩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声音却寒如坚冰,“你记住,这笔血债,得用林青云的血来还。”

应珩抬头,看见兄长眼中翻涌的杀意,战战兢兢点头:“小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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