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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别再演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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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00章 别再演了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不多时,一位青衫老者缓步而出,约莫六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绺灰白长须垂胸,眼神温润中透着阅尽世事的睿智与从容。

正是千植堂首席郎中,万相。

“草民万相,见过县尊大人。”万相拱手,长揖一礼,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伏存轩打量他片刻,道:“万先生,久仰。榻上此人,乃本县涉案生员林青云。虽未定罪,然人命关天,不可有失。还望万先生施展妙手,费心诊治。”

万相走到竹榻前,并不急于号脉,先俯身细观林青云面色,又翻开其眼睑查看,再凑近嗅了嗅其口鼻气息。

这番动作细致入微,方才缓缓伸出三指,搭上林青云腕脉。

他双目微阖,凝神感应,眉头渐渐蹙起,捻须沉吟。

良久,万相才收回手,缓缓道:

“县尊,此子脉象着实古怪。”

“浮取似有表热,沉按又显里虚;”

“滑数中偶见涩滞,紊乱里暗藏劲急。”

“更兼其唇焦舌燥,气息短促……”

“且听送诊差爷言,已四五日水米未进。”

“元气大亏,五脏失养。”

“此症……非寻常风寒暑湿,倒似邪毒内侵,阴阳失和。”

他顿了顿,看向伏存轩,“若要救治,确需费些周章,且……凶险未卜。”

“能救否?”伏存轩直接问出关键。

万相沉吟,目光掠过榻上“昏迷”的林青云,又扫过一旁面露得意的赵捕头,缓缓道:“医者尽心,天命难违。七分在人,三分在天。”

伏存轩点点头,不再追问:“既如此,便拜托万先生了。需用何药,尽管开方,务求全力施为。”

他转向赵捕头,“你留两个妥帖人在这里照应,一应事务,听万先生吩咐。其余人随我回衙。最近事故频发,还需详议。”

赵捕头心头暗喜,连忙应诺,指派了两名心腹衙役守在医馆门口,自己则恭恭敬敬随伏存轩轿后离去。

出了医馆,走在回衙路上,赵捕头跟在轿旁,心中暗自盘算,喜上眉梢。

应熊手下昨夜寻到他,那一百两雪花纹银外加城南一座精巧小院的房契,此刻仿佛还在怀中发烫。

想他一年正经俸禄不过纹银二十两,加上各处孝敬、陋规常例,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两。

此番应熊出手这般阔绰,只为对付一个未长全毛的穷酸秀才,真是财神爷叩门!

想到那小院里还藏着个刚买来、年方双十的俏婢,肌肤白嫩,眉眼含春,昨日初见时那羞怯模样……

赵捕头心头一热,喉结滚动,嘴角不自觉咧开,露出黄牙。

轿内,伏存轩闭目养神。

赵捕头那点龌龊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他岂会看不穿?

贪财好色,眼皮子浅,见利忘义,正是此辈写照。

不过眼下,此人尚有用处,且让他再得意片刻。

至于林青云……

伏存轩回想着万相诊脉时的神情,那句“脉象古怪”说得意味深长。

这老郎中,怕是已看出些什么了。

也好,有他在,或可保林青云一时无虞。

千植堂后堂,静室幽深。

窗棂糊着素纸,透进天光已显昏黄。

室内药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气息,沁人心脾。

万相屏退所有学徒,独坐于紫檀木书案前。

案头一盏油灯如豆,映着他清癯侧脸。

他手中捧着一卷纸色泛黄的《金匮要略》残本,看得入神,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微微颔首。

窗外日影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青砖地上。

“师父。”学徒丘子建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前堂已无病人,您……”

“你们先回吧。”万相头也不抬,目光仍流连在书页间,“钥匙留下,待老夫看完这卷,自会上锁。”

丘子建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师父专注的神情,最终还是将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轻轻放在案角,躬身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馆门合拢,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前堂渐渐陷入一片沉寂,只剩后院墙角偶尔传来几声蟋蟀鸣叫,更显空寥。

万相又读了一炷香工夫,直至字迹在昏黄光线下渐趋模糊,这才搁下书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起身,踱步至门前,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内外无人,方缓步踱向前堂。

竹榻上,林青云依旧躺着,面色潮红未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几不可闻。

两名衙役坐在门口长凳上,正低声闲聊着赌坊趣事,见万相出来,只懒懒瞥了一眼,并未在意。

万相走至榻边,俯身细观。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在林青云眉心三寸处,凝定不动,似在感应什么无形之气。

片刻后,指尖缓缓下移,经过鼻尖、人中、咽喉,直至胸口膻中穴。

动作极慢极稳,若有精通医道或内家功夫之人在侧,必能看出,这并非寻常诊察,而是以自身气机试探对方体内状况的“悬息探脉”之法。

忽然,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了然的微笑。

“林公子!”万相低声道,声音细微如蚊蚋,却清晰传入榻上之人耳中,“戏,可以收了。你好得很。”

林青云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仿若真正昏迷。

万相也不恼,眼中笑意更深。

他转身,踱到墙角,那里放着一只陶制夜壶,是馆中学徒夜间起夜所用。

他竟弯腰提起夜壶,转身走回榻边,壶嘴微倾,作势真要朝林青云身上浇去!

就在壶嘴倾斜、浊气将泄未泄的刹那——

榻上之人动了!

如蛰龙惊醒,潜蛟出渊!

林青云身形倏然一拧,不见如何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已轻飘飘落在地上,双足踏定,稳如磐石。

动作迅捷无声,哪有半分病重垂危之态?

面色虽仍带潮红,但眼神清亮如寒星,呼吸匀长。

万相从容放下夜壶,抚须而笑,眼中满是赞赏与探究之色:“果然英雄出少年。这份闭气装病的功夫,端的了得。”

林青云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抱拳一礼,歉然道:“情势所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欺瞒老先生,还望海涵。”

“无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万相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撩袍坐在榻边木凳上,目光炯炯。

“装病不难,吃食也好办——”

“以你身手,想必交友不凡,让朋友暗中接济,皆非难事。”

“可这饮水……”

“人身乃水谷所化,四五日不饮,纵是铁打的金刚、铜铸的罗汉,也必萎靡枯槁。”

“老朽观你唇舌虽有干裂之相,但眼底神光未散,肌肤弹性犹存,绝非真正失水之状。”

“你是如何解决的?”

“莫非……已臻辟谷之境?”

他紧紧盯着林青云,满是好奇。

林青云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只道:“时机合适时,老先生自然会知晓。眼下,还请老先生助我。”

万相眼中精光一闪。

好个谨慎的小子,口风甚紧。

他上下仔细打量林青云,越看越是惊奇。

此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面容犹带几分青涩,但眉宇间那股沉稳气度、澄澈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却远超同龄之人。

更难得的是,方才那翻身落地的身法,举重若轻,劲力含而不露,分明是内外兼修、已达相当火候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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