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看得眼中冒火。
她本是个热心肠,又曾在柳如玉身边耳濡目染,最见不得这等欺男霸女之事。
更何况那两个道士言语污秽,动作下流,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
她当即排众而出,喝道:“住手!”
这一声清叱如珠玉落盘,顿时将众人目光引了过来。
两个道士也是一愣,待见是个十四五岁、容貌娇俏的绿衫少女,那胖道士眼中淫光更盛:
“哟,哪来的小娘子?也要管闲事?”说着竟撇下妇人,朝青桃走来,伸手就要去勾她下巴,“模样倒标致,不如随道爷回观,教你些双修妙法……”
话音未落,青桃已动。
她得虺云龙灌顶,已非凡俗可比。
只见她身影一晃,如青烟飘忽,胖道士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已被扣住。
还未及反应,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起,“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瘦道士大惊,喝道:“妖女敢尔!”
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便要掷出。
这紫极宫在襄阳势力极大,宫中道士多少学了些符箓术法,平时欺压百姓无往不利。
岂知青桃动作更快,她脚下如踩莲花,身形一旋已至瘦道士身侧,左手如电探出,一把夺过黄符,右手并指如剑,在他肋下轻轻一点。
这一指看似轻柔,实则蕴含寸劲。
瘦道士顿觉半身酸麻,气血逆行,“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青桃犹不解气,想起方才这两人淫秽言行,更觉恶心,抬脚便往瘦道士胯下踢去!
她脚上穿着寻常绣鞋,此刻却如铁锥般狠厉。
只听“噗”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惨嚎,瘦道士双手捂裆,蜷缩在地,脸色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显然是废了。
青桃转身又走向那刚爬起来的胖道士。
胖道士见师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逃,却被青桃一脚踩住背心。
她低头冷冷道:“方才哪只手碰了那位娘子?”
胖道士哆嗦着不敢答,青桃也不多话,脚尖在他右手腕上一碾,“喀嚓”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胖道士杀猪般惨叫,青桃却不停,如法炮制,左脚狠狠踏在他胯下!
围观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男子下意识夹紧双腿,面露惊惧。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下手竟如此狠辣!
青桃这才收脚,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那妇人身前,柔声道:“这位大婶,没事了。你且回家去,这两人短期内再不能作恶。”
妇人却脸色惨白,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惊恐万状,颤声道:“姑娘、姑娘你闯下大祸了!这、这是紫极宫田道长的徒弟……你们快逃,快逃出襄阳城!”
她一把拉住青桃的手,泪水又涌出来,“是我连累了姑娘……紫极宫势大,知府大人都要让他们三分,你们斗不过的……”
青梅此时也赶了过来。
她较青桃稳重,见状心下一沉,低声道:“桃儿,你太冲动了。”
又对妇人道,“大婶莫怕,你先带孩子回家,锁好门户,这两日莫要出门。”
说着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塞给她,“暂且度日。”
妇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围观人群也一哄而散,生怕惹上麻烦。
青桃犹自不忿,踢了踢地上如死狗般的两个道士:“这种败类,来多少我收拾多少!正好为民除害!”
青梅皱眉道:“你呀!小姐和林公子再三叮嘱莫要生事。这紫极宫既是地头蛇,必有倚仗。单打独斗自然不怕,但他们若纠集人手,或用官府势力,我们便麻烦了。”
她略一沉吟,“此事须立刻告知小姐和林公子,早做准备。”
二人匆匆采买了些必需品,便赶回江汉客栈。
一路上,青桃仍气鼓鼓的,青梅却已开始盘算对策。
她跟随柳如玉多年,深知江湖险恶,有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回到客栈已是黄昏。
林青云听完青梅叙述,眉头微蹙,却未责备青桃,只道:
“路见不平,本是侠义之举。只是……”
他看向柳如玉,“如玉以为如何?”
柳如玉沉吟片刻,缓缓道:
“紫极宫我有所耳闻。嘉靖二十一年,今上曾赐匾‘玄元永祚’,宫主田道蘅据说在京中也有靠山。这等势力盘踞地方,鱼肉百姓,知府不敢管也是常情。”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青桃教训那两人,虽稍显过激,但对付这等淫徒,也不算冤枉。只是打草惊蛇,他们必来报复。”
黄月璃嗤笑一声:“来便来,难道怕他们不成?正好活动筋骨。”
沈寒绡却道:“江湖争斗,武功高低固然重要,但天时地利人和亦不可少。此处是他们地盘,若他们动用官府力量,以‘殴打道门弟子、妨害清修’为名拘拿我们,虽最终可脱身,但林公子赴考行程必受耽搁。”
她看向林青云,“公子,我建议连夜换客栈,最好出城暂避。”
林青云摇头:“此时出城,反显心虚。若他们在城门设卡,更难脱身。不如以静制动。”
他目光扫过诸女,“今夜大家警醒些,两人一组轮值守夜。寒绡姑娘,劳烦你再检视客栈四周,看看有无可疑人物盯梢。”
沈寒绡领命而去。
游香儿与阴月泠坐在角落,前者面色惶恐,后者依旧漠然。
柳如玉温言道:“香儿夫人莫怕,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游香儿勉强点头。
却说那两个道士,胖的名叫赵能,瘦的叫钱贵,确是紫极宫田道蘅的亲传弟子。
二人在襄阳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百姓敢怒不敢言。
今日吃了这般大亏,赵能右手腕骨碎裂,钱贵更是命根子被废,被路人抬回紫极宫时,已是奄奄一息。
紫极宫位于城北,占地百亩,殿宇宏丽,飞檐斗拱皆覆琉璃瓦,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果然气派非凡。
正殿三清像前,一个五十余岁、面如冠玉、长髯飘飘的道人正在打坐,正是宫主田道蘅。
他听完弟子哭诉,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废了?”
跪在下首的弟子颤声道:“是、是……钱师兄他、他怕是……不能再人道了。赵师兄手腕也碎了,没有三四个月将养不好。”
田道蘅面无表情,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可查出那女子来历?”
“据围观者说,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衣着不像本地人,功夫极高,尤其动手的绿衫女子,一招就放倒了赵师兄。”
“两个女子……”田道蘅冷笑,“能一招废了赵能,至少是打通任督二脉的好手。这等人物,不会无缘无故来襄阳。”
他沉思片刻,“她们可曾报出来历?”
“未曾。但有人见她们往城东江汉客栈方向去了。”
田道蘅点头,唤来心腹大弟子周云清:
“你带八个人,先去江汉客栈探探虚实。记住,莫要打草惊蛇,只消查明她们人数、相貌、行李多寡即可。若真是过江猛龙,咱们从长计议;若是无根浮萍……”他眼中杀机一闪,“便让她们知道,襄阳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