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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女医紫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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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87章 女医紫鸠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郦巍和聂欣离去不久,雨幕中又有一道身影袅袅婷婷而来。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年纪,身段窈窕如风中细柳。

她撑着一柄素面油纸伞,伞面倾斜,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点朱唇。

身上穿着紫棠色缕金百蝶穿花缎面褙子,下系月白挑线裙子,衣料华贵,剪裁却简洁利落,与这雨日园林的清冷景致竟奇异地和谐。

女子步履轻盈,踏着湿润的青石板径,行至亭前,收伞倚在亭柱旁,露出一张容颜——

眉似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鼻梁挺直,唇若涂朱,是个极标致的美人。

只是她面上并无寻常女子的娇柔媚态,反有一股清冷疏离之气,眸光流转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锐利。

“应大哥。”女子微微欠身,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应熊抬眼看她,面色缓和些许:“紫鸠,你来了。”

这女子名唤紫鸠,并非应熊手下那些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他精心网罗的特殊人才。

她出身医药世家,祖上曾出过御医,家学渊源,却因祖父卷入宫廷斗争获罪,家道中落。

紫鸠自幼聪慧,于医药一道天赋极高,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手段玲珑。

这些年在应熊麾下,专司配制各类“特殊药物”,从未失手。

“大哥要的药,小妹已配好了。”

紫鸠自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羊脂玉盒,盒身素净无纹,只以金丝嵌出一个篆书“宁”字。

她将玉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此药名曰‘宁神散’,无色无味,入水即融。”

“服后三个时辰才发作,初时只觉心神倦怠,嗜睡畏寒,与寻常风寒无异;”

“三日后,渐次高烧不退,咳中带血,状似肺痨重症;”

“七日后,则心肺衰竭,药石无灵。”

“纵是医术高明之辈诊察,也只会断为‘积郁成疾,外感风寒,引发旧痨’,绝难察觉药毒。”

羊脂玉盒在石桌上泛着温润的光,三枚蜡丸静卧其中。

应熊捻起一枚,对着亭外灰蒙蒙的天光端详片刻,缓缓放下。

“四日水米未进,寻常饮食易惹疑心。今日申时三刻,是后衙东厢守卫换班的时辰。”

紫鸠微微侧首,似有所悟:“大哥的意思是在换班时做手脚?”

“正是。”应熊将玉盒盖上,推至紫鸠面前,“安排两个心腹扮作换班衙役,提前半刻钟到岗。交接时,让其中一人‘不慎’将随身水葫芦遗落在客舍内。”

紫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水葫芦?”

“对,最寻常的衙役样式,去掉瓤的葫芦,壶身要旧,最好有磨损痕迹。葫芦里装七分满的清水,化入药粉。”

应熊顿了顿,继续道:“交接时要有对话。一人说:‘上头交代过,不得送吃食。’另一人则要显得随意些:‘不过是个空葫芦,些许清水罢了,还能喝死人不成?’声音不必太大,但要确保屋内的林青云能隐约听见。”

紫鸠仔细听着,心中已将场景勾勒出来——

饥渴四日的林青云,听见门外衙役的对话,见是无心遗落的清水葫芦,戒心自然大减。

更妙的是那番对话,既点明了上头交代的背景,又以些许清水轻描淡写,恰好能打消疑虑。

“待交接完毕,新来的衙役忘了取回葫芦。”

应熊的声音平静无波,“林青云渴极之下,必会饮用。药性温和,初时只是昏沉欲睡,待入夜后才会渐渐显现寒热症状。届时,便是饥渴伤身,邪寒入体,顺理成章。”

紫鸠沉吟道:“只是……若他不饮呢?”

应熊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让第二个换班的衙役,在半个时辰后‘想起’葫芦,敲门索回。如此一来,他要么在此之前饮下,要么连这最后一点清水也会失去。四日滴水未进之人,面对这般选择,你觉得他会如何?”

紫鸠心中凛然。

这位大哥不仅算计了人心,更将人性的弱点摸得透彻——

给予希望,再以失去相威胁,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焦虑中做出饮下的选择。

“小妹明白了。”紫鸠郑重接过玉盒,“定会挑选两个机灵可靠之人,将这场戏演得真切自然。”

“人选要谨慎。”应熊叮嘱道,“一定要是生面孔。衣着、腰牌、佩刀都要与钱塘县衙规制一致,连水葫芦的样式、拴绳的系法都不可出错。赵捕头会在交接时支开现任看守片刻,给你们留出空隙。”

“是。”紫鸠应道,又想起一事,“那药性发作后……”

“那是后话。”应熊摆手,“先将此事办妥。记住,无论成败,那两人——”

紫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肃容道:“小妹定会安排妥当。”

雨丝斜斜飘入亭中,打湿了石桌边缘。

应熊望着亭外迷蒙的景致,仿佛自言自语:“《道德经》有云:‘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

他收回目光,看向紫鸠:“给他一点希望,才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走向绝路。这,便是天道。”

亭内重归寂静。

应熊重新翻开《道德经》,目光落在“上善若水”四字上,轻轻摇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那也要看是什么水。

有的水能解渴,有的水,却能要命。

他合上经卷,望向县衙方向。

申时三刻,换班时分。

那时,一个看似无心的疏忽,将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而这一切,都将掩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仿佛从未发生。

紫鸠默然行礼,将玉盒仔细藏入怀中,转身撑起油纸伞,便要步入雨中。

“紫鸠。”应熊叫住了她。

紫鸠脚步一顿,回身垂首:“大哥还有何吩咐?”

应熊沉默片刻,方才缓缓问道:“曲良近日如何?”

紫鸠略作思量,如实回道:“曲爷自伤目后,一直待在会馆西厢,饮食起居皆按大哥吩咐精心照料,外伤愈合尚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愈发沉默,常独坐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出神,一坐便是大半日。”

紫鸠声音放轻,“前日换药时,曲爷忽然问了一句:‘大哥……可曾问起我?’”

亭中一时静默,唯闻雨打芭蕉声声。

应熊手中核桃停转,目光投向雨幕深处,良久方道:“他心中怨我,也是人之常情。”

紫鸠垂眸不语。

“你告诉他……”应熊的声音恢复平静,“好生养伤。待此事了结,我亲自为他请江南最好的神医,装一只琉璃义眼。虽不能复明,总好过空着窟窿。”

“是。”紫鸠应下,又听应熊补充道——“告诉他,那只眼睛,不会白瞎。”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透着某种沉甸甸的意味。

紫鸠心头微震,不敢深问,只躬身道:“小妹定将大哥的话带到。”

“去吧。”应熊摆摆手。

紫棠色的身影终于融入雨幕,渐行渐远。

亭中,应熊独自坐回石凳。

他望着石桌上那卷《道德经》,忽然低笑一声。

“曲良啊曲良……”应熊喃喃道,“你若真懂‘曲则全,枉则直’的道理,便该知道,今日之失,未必不是来日之得。”

只是这话,应熊自己说着,眼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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