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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客房聚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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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81章 客房聚焦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应熊一夜未眠,正凭窗而立,望着庭院中雨打芭蕉的景象。

他手中那对核桃早已停下转动,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

窗外天色晦明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蒙钊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

“大哥,江堤那边传回消息,伏存轩已在‘永安段’亲自督工抢险。咱们的人混在河工里,按计划动了手脚,如今那堤脚渗漏已渐成溃口之势,只待雨水再猛些,或一次大浪冲击,必垮无疑。”

应熊“嗯”了一声,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问道:“林青云那边呢?”

蒙钊道:“县衙后衙今晨换了班,守卫是赵捕头亲自挑的人,都特意重点关照过。不过……林青云已三日未食,纵是铁打的汉子,也该熬得差不多了。伏存轩不在衙中,若此时出了什么‘意外’,也无人能及时过问。”

应熊转过身,目光幽深:“意外?什么意外?暴病?自尽?还是……被同监之人所害?”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总要有个说法才是。按察司王大人那边,可还有话传来?”

蒙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王大人收了咱们的‘慰问’,只让心腹传了一句话:‘依法办事,勿留首尾。’”

“依法办事,勿留首尾……”应熊低声重复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讥诮,“好一个依法办事。这是要我们做得干净,他便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推波助澜。既如此,我们便依法给他看。”

他走回桌边坐下,沉吟道:

“林青云不能直接死在县衙里,那样太着痕迹。”

“伏存轩即便失堤获罪,临去前也可能反扑。”

“需得让他……合情合理地病重,而后不治。”

“你们去寻一种药,要无色无味,入水即融,服下后初时只是虚弱乏力,嗜睡畏寒,三五日后便高烧不退,咳血昏迷,状似伤寒重症,纵是名医诊治,也难察其中蹊跷。”

“届时,一个身体羸弱、又连遭打击的秀才,在狱中染上时疫,不幸病故,岂不是顺理成章?”

蒙钊听得脊背发凉,心中恐惧,却不敢表露,只垂首应道:“是,大哥英明。小弟这就去办。这等药物……黑市上或能寻到。”

“要快!”应熊语气转冷,“伏存轩在堤上拖不了多久。一旦堤溃,他必获重罪。我们要在他倒台之前,让林青云病倒。届时,一个待罪知县辖下,死了个有嫌疑的秀才,谁还会深究?”

“小弟明白!”

“还有……”应熊叫住欲退下的蒙钊,“那林宅中的东西,依旧要寻。水患一起,城中必然大乱,趁乱下手,机会更多。多派几拨人,日夜盯着,我不信那沈寒绡与几个女子,能一直不露破绽。”

“是!”蒙钊匆匆离去。

轩内只剩下应熊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对核桃,缓缓转动,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密的雨丝,低声自语:

“林青云啊林青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得了不该得的东西,挡了不该挡的路。这杭州城的风雨,便用你的血,来添几分颜色吧。”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对权势财富的贪婪与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冷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森然。

亥时三刻,雨势虽略缓,檐溜依旧潺潺。

林宅正厅内烛火通明,映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青桃已换上特制的油绸水靠——

那是柳如玉早年备下的行头,通体玄青,细密不透水,关节处缀着软牛皮,便于腾挪。

她将长发绾成紧实的圆髻,罩上同色风帽,只露出一双明眸。

腰间束着牛皮囊,内盛清水;怀中贴身藏着油纸包裹的冷馒头与盐渍梅干。

柳如玉最后检查了一遍,指尖抚过水靠接缝处,确认无误,才温声道:

“桃儿,万事小心。若觉有异,即刻退回,莫要勉强。”

“小姐放心。”青桃用力点头,眸子在烛光下亮得灼人,“我一定把东西送到公子手里。”

青梅则默默将一件半旧的蓑衣披在青桃肩上,低声道:“雨夜寒重,莫着凉。”

沈寒绡肋下伤处仍缠着绷带,此刻强撑着起身,将自己随身携带多年的匕首塞入青桃靴筒:“带上这个,以防万一。”

阴月泠与游香儿立于门边,二人已商议妥当轮值之法。

阴月泠淡淡道:“宅子有我们看着,你只管去。”

青桃环视众人,鼻尖微酸,却扬起一个灿烂笑容:“诸位姐姐、婶婶宽心,我去去便回!”

说罢不再耽搁,推开厅门,身形如燕掠入雨幕,几个起落便翻过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雨丝斜织,杭州街巷尽笼于氤氲水汽之中。

青螺巷、三元坊、清波门……

往日繁华街市,此刻唯闻雨打青瓦的单调声响,偶有更夫缩着脖子敲梆而过,嘶哑的“平安无事”在空巷里荡出寂寥回音。

青桃专拣僻静窄巷,足尖点地几无声息。

油绸水靠在雨夜中近乎隐形,将她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暗夜中的一片落叶。

绕过县衙正门巍峨的石狮与紧闭的朱漆大门,她熟门熟路地摸到后衙东侧一段矮墙。

墙高三丈,青砖湿滑。

青桃凝神提气,腰肢微拧,身形陡然拔起,如蜻蜓点水般在墙砖凸起处连点三下,已悄无声息翻上墙头。

伏身窥看,墙内是后衙花园,假山竹丛在雨中影影绰绰。

东厢客舍窗棂透出昏黄微光,廊下果然立着两名持棍衙役,正是今日新换的班。

客舍廊下,牛堂与耿谷来如泥塑木雕般站着,大气不敢喘。

昨夜那两个倒霉同僚被赵捕头当众打折鼻梁敲落门牙的惨状,犹在眼前。

二人皆是赵捕头亲手提拔的心腹,素知这位上司治下极严,赏罚分明——

赏时是真金白银,罚时也是真刀真枪。

故而当值以来,莫说打瞌睡,便是眨眼都比平日慢上半分。

牛堂是个黑壮汉子,此刻瞪圆了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客舍门扉,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木板烧出两个洞来。

耿谷来略瘦些,脖颈却绷得笔直,耳朵竖着,捕捉着雨声中的每一丝异响。

两人心中俱是叫苦不迭:

这鬼天气,这鬼差事,守着个饿了三日的穷秀才,也不知赵爷究竟图个什么。

子时正,更梆遥遥传来。

牛堂忽然觉得眼皮有些发沉,忙狠掐自己大腿内侧。

耿谷来也晃了晃脑袋,心中诧异:

今夜怎地格外困倦?

仿佛有股甜腻的暖意自脚底漫上来,让人骨酥筋软,直欲寻个地方倒头便睡。

“老耿,你可觉得有些头晕?”牛堂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

“奇了……我也……”耿谷来话未说完,眼皮已沉重如铅。

两人勉强又支撑了数息,终于背靠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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