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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空宅疑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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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85章 空宅疑阵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雨未歇云未散,天色沉郁如铅。

林宅之内却是一派与天色迥异的热闹景象。

寅末卯初,东方天际才刚透出一线蟹壳青,三辆骡车、两辆牛车便已辘辘驶至清波门内巷口,停在林宅门前。

车把式皆是精壮汉子,虽穿着寻常苦力的短褐,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警惕与干练——

正是柳如玉连夜调遣而来的可信故旧家丁。

宅门洞开,沈寒绡肋下伤处虽仍缠着绷带,却已换上一身利落的靛蓝粗布衣裳,亲自站在门槛内指挥。

她眸光却锐利如鹰,不时低声吩咐。

“这只樟木箱抬稳了,里头是公子平日翻阅的书籍,最是紧要,轻拿轻放。”

“那几只藤条箱装的是换洗衣物与被褥,放在骡车上便可。”

“那箱子……小心些!里头是些瓷器,是公子母亲留下的念想。”

十来个大小箱笼被逐一搬出,装上车辆。

箱笼形制各异,有樟木的、柳木的、藤编的,铁皮的。

众汉子搬运时,神色凝重,动作却故意显出几分仓促,仿佛真是要匆忙撤离。

黄月璃与柳如玉并肩立于廊下阴影中,帷帽早已摘下。

黄月璃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褶子,柳如玉则是一袭月白衫裙外罩青灰比甲,二人皆作寻常妇人打扮,却难掩清丽气质。

她们目光随着箱笼移动,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箱内大多装了砖石瓦块,只最上面薄薄一层覆了旧书破衣。”

柳如玉低声道,“车辙印深浅合度,既不会惹人生疑,也不会因过重而难行。”

黄月璃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便是那两只朱漆箱,里头也不过是些破碗,面上铺了层锦缎。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装的是金银。”

阴月泠与游香儿亦换了装束。

阴月泠是一身靛青布裙,头发挽成紧实的圆髻,插一根寻常银簪;

游香儿则穿着豆绿衫子,外罩半旧比甲,作仆妇模样。

二人此刻并未参与搬运,而是悄无声息地在宅院各处游走——

阴月泠指尖不时轻弹,将特制的灵引散粉末撒在墙根、窗棂、门槛等紧要处;

游香儿则口中念念有词,以指甲在门廊木柱、窗扉缝隙处刻下极浅的符文痕迹。

这些布置皆极为隐蔽,若非刻意以灵觉探查,绝难察觉。

“灵引散沾地即融,无色无味,却能与虫豸气血相引。”

阴月泠走回廊下,对柳如玉低语。

游香儿亦轻声道:“乱神符刻在木纹之中,借宅院本身气脉为引。触发时无光无声,却能如涟漪般扰动闯入者神思。”

柳如玉颔首:“有劳二位婶婶。待箱笼装毕,我们便依计撤离。”

辰时三刻,十来个箱笼已全部装车。

五辆车在巷中排成一列,车把式执鞭待发。

沈寒绡最后巡视一遍空荡荡的宅院,目光在那几处被阴月泠、游香儿做过手脚的位置略微停留,随即转身走出大门,对车把式们挥了挥手,“出发!”

鞭声脆响,车轮滚动。

五辆车分为三路:

一辆骡车载着两只朱漆箱,由一名柳家仆人驾驭,向东往庆春门方向而去;

两辆牛车装满了藤箱柳箱,向西往清波门方向;

剩下的两辆骡车则向南往凤山门方向。

车辙在湿泞的街面上留下凌乱而浅淡的印痕,很快便被新落的细雨渐渐模糊。

柳如玉、黄月璃、沈寒绡、阴月泠、游香儿五人,则混在最后那两辆向南的骡车旁,作步行跟随状。

她们皆低垂着头,步履匆匆,仿佛真是惶惶离去的家眷仆妇。

行至巷口,皆悄无声息地拐入附近小巷或宅院。

林宅大门虚掩,院内空无一人,唯余雨打芭蕉的沙沙声,更显寂寥。

几乎就在林宅撤离的同时,城西“醉梦楼”二楼雅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醉梦楼虽挂着酒楼招牌,实则是杭州城的风月场所。

雅间布置奢华,猩红地毯,紫檀家具,多宝格上摆着仿古瓷器,墙上挂着俗艳的春宫图。

此刻,郦巍与聂欣这对表兄弟,正各自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粉头,歪在榻上饮酒听曲。

郦巍左手搂着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姑娘,右手端着酒杯,不时凑到姑娘嘴边灌一口,惹得那姑娘娇笑连连。

聂欣则正将一个穿水绿裙的姑娘按在腿上,大手毫不避讳地在姑娘腰间臀上揉捏。

那姑娘蹙着眉,却不敢挣脱,只得强颜欢笑。

榻前,一个抱着琵琶的乐妓低头弹唱着时兴小调,声音软糯,唱词却尽是些淫词艳曲。

郦巍听得兴起,忽然将怀中姑娘推开,自己扯开嗓子跟着哼唱起来,调子荒腔走板,歌词更是粗鄙不堪。

聂欣哈哈大笑,顺手将腿上姑娘的衣襟扯开大半,露出里头绯红的肚兜,姑娘惊叫一声,慌忙掩住。

“怕什么?爷又不会吃了你!”聂欣狞笑着,又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姑娘裸露的肩头。

正闹得不堪,雅间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龟公打扮的矮瘦汉子推门探进头来,满脸谄笑:“郦爷、聂爷,外头有您二位的手下求见,说是有紧要事禀报。”

郦巍醉眼乜斜,挥挥手:“让他进来。”

龟公退下。

片刻后,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快步走入,对郦巍聂欣躬身抱拳:“郦爷、聂爷,清波门那边有动静了。”

聂欣正将手探入姑娘衣内揉搓,闻言不耐烦地抬头:“什么动静?说清楚些!”

汉子低声道:“林宅那边,今早忽然来了几辆车。”

“十来个箱子搬上去,人全都撤走了。”

“分了三路:”

“一路往东,是辆骡车,载着两只朱漆描金箱,驾车的是个生面孔的精壮汉子;”

“一路往西,两辆牛车,装满了藤箱柳箱;”

“一路往南,两辆骡车,柳如玉、黄月璃那伙女眷都跟着,步行往凤山门方向去了。””

郦巍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闪过一丝精光:“全都撤了?箱子里装的什么?”

“箱子封得严实,看不出里头是什么。”

汉子顿了顿,迟疑道,“不过……小的暗中观察,往东那辆骡车,那车辙印子……似乎有些浅……载两只大朱漆箱,按说分量不轻,可车轮陷进泥里的深度,却不似装着金银之物。”

聂欣一把推开腿上姑娘,霍然起身:“有诈!定是那些娘们察觉被盯上了,弄些空箱子故布疑阵,想引开我们注意!”

那被他推开的姑娘踉跄跌倒在地,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却不敢哭出声,只咬着唇瑟瑟发抖。

聂欣看也不看她,对郦巍道:“表哥,咱们这就带人追上去!全截下来!箱子里若是空的便罢,若真有宝贝,正好抢了献给大哥!”

郦巍却捻着短须,沉吟不语。

他推开怀中那个犹自腻过来的桃红衫姑娘,那姑娘撅着嘴嗔道:“郦爷……”

“滚出去!”郦巍忽然暴喝一声,吓得那姑娘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

乐妓也停了琵琶,不知所措。

聂欣见状,对那弹琵琶的乐妓和地上那个水绿裙姑娘吼道:“都滚!没听见吗?”

乐妓抱起琵琶慌忙退出。

水绿裙姑娘挣扎着想爬起来,聂欣却嫌她动作慢,上前一脚踹在她臀上:“磨蹭什么!”

姑娘痛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连爬带跑地逃了出去。

只剩下那个桃红衫姑娘还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郦巍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也出去。”

桃红衫姑娘如蒙大赦,慌忙整理衣衫,低头快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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