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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太初为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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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670章 太初为信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那黑影显然也未曾料到暗处竟藏有如此决绝的暴起一击,仓促间也吃了一惊。

然而其反应之快,远超沈寒绡想象。

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微晃,竟不避反进。

一只白皙纤秀的手掌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穿过斧影,一把握住了沈寒绡双手交握的斧柄下方、手腕之上三寸处!

一股柔和却浑厚无匹的力道传来,并非刚猛震击,而是如绵里裹铁,层层叠叠,瞬间将沈寒绡这倾尽全力的一劈之势消弭于无形。

沈寒绡只觉双手手腕如同被铁箍牢牢锁住,任她如何奋力,斧刃竟不能再下压半分,僵持在半空。

沈寒绡心中大骇,正欲弃斧变招,或不顾一切催动怀中那枚赤红丹药,却听得一个熟悉却带着几分疲惫与焦急的女子嗓音,低低响起:

“莫慌,是我。”

声音入耳,沈寒绡浑身剧震,手中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

借着廊檐下透入的微光,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帷帽已除,露出一张清丽绝俗却难掩风尘之色的脸庞,正是黄月璃。

只是她此刻眼神中不复平日灵动狡黠,满是凝重,发髻微乱,衣角处似乎还沾染了些许尘土与……暗褐色的可疑痕迹。

“月……月璃姑娘?”

沈寒绡失声低呼,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握着斧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方才强提的一口真气瞬间泄去,肋下伤口更是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黄月璃松开了握住她手腕的手,顺势轻轻托了她手臂一把,助她稳住身形,目光迅速在她染血的衣襟、苍白的面色上扫过,眉头紧蹙:

“你受伤了?”

沈寒绡强忍疼痛与晕眩,深吸一口气,将今夜自己力战刺客、处理尸骸、布置机关之事,扼要道来。

每说一句,黄月璃的脸色便沉下一分。

她眸中隐现金色厉芒,周遭空气似乎都冷冽了几分。

“好,好一个应熊,好一个按察司!”

黄月璃贝齿紧咬,声音寒如冰泉,“真当姑奶奶是泥捏的不成!”

她看了一眼勉力支撑的沈寒绡,语气稍缓,“你做得很好,重伤之下仍能毙敌护院,布置周全。先莫要说话,我看看你的伤。”

说罢,不容沈寒绡分说,便扶着她缓缓坐于廊下石阶,就着微弱光线,查看其肋下伤势。

见包扎尚可,血已止住,方才稍舒口气,自怀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玉瓶,倒出两枚清香扑鼻的淡紫色丹丸:

“这是我黄家秘制的护心丹,于疗伤补气有奇效,快服下。我们需即刻商议对策。”

沈寒绡依言服下丹药,只觉一股清凉气息直透脏腑,精神顿时一振。

黄月璃归来,主心骨便在,那无所凭依的孤独奋战之感悄然消散。

二女在宅中正厅对坐,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黄月璃将县衙公堂上妇人被灭口、刘主簿中箭身亡、按察司公文骤至等事,细细说与沈寒绡听。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沉冷:

“那放弩箭的凶手,是个年轻女子,身手不俗,一击不中即刻远遁。”

“我追至城西死巷,将她截住,本想生擒逼问——”

“不料她口中藏有毒囊,见事败便即自戕。”

“搜遍全身,无半点可证身份的物件。”

“而按察司的吏员,竟在妇人暴毙后片刻便持公文赶到,勒令不得结案、不得释放青云——”

“这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若非早有预谋,绝无可能。”

沈寒绡听罢,眉头深锁,肋下伤处虽已包扎妥当,仍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月璃姑娘所遇,与我昨夜之境遇如出一辙。”

“那四名黑衣刺客,亦是死士做派。”

“最后一人被我制住,未及逼问,便咬破毒囊自尽。”

“毒发极快,顷刻毙命,连施救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般行事作风,绝非寻常江湖匪类,倒像是……军中蓄养的死士,或是某些大门阀禁脔的暗刃。”

黄月璃微微颔首,帷帽早已摘下,露出一张清丽却笼罩寒霜的脸庞:

“应熊背后,必有官场势力支撑,且能量不小。”

“按察司佥事王大人……”

“此人与应熊,或是与应熊背后之人,必有勾连。”

“如今青云被软禁县衙,明为候查,实为囚困。”

“对方既可当堂灭口,未必不敢在衙内暗中加害。”

“伏知县虽有回护之心,然县衙之内,胥吏杂役盘根错节。”

“若有人存心弄鬼,防不胜防。”

沈寒绡握紧了拳头,声音颤抖:“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

“等!”黄月璃缓缓吐出一字,随即又道,“待天亮,我便再召三郎哥。”

二人又低声商议片刻,各自歇息。

沈寒绡虽伤未愈,却不敢深眠,只在榻上闭目调息,耳听八方动静。

黄月璃则于厢房中盘坐,运起黄仙秘法,灵觉如丝如缕,悄然漫出宅院,探查周遭有无异常气息。

雨夜杭州,杀机暗伏,这一方小小宅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须臾不敢松懈。

次日,暴雨未歇,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汇聚成流,沿街巷肆意奔腾。

钱塘江潮声隐隐,混着风雨之声,更添几分肃杀。

黄月璃一早便起身,立于廊下,望了望滂沱雨幕,神色坚定。

她返回屋内,取出那枚大太奶所赐令牌,以指尖妖力轻触其上繁复纹路。

令牌微温,泛起一层朦胧光晕,旋即敛去。

不过半个时辰,院门被轻轻叩响。

黄月璃警惕地自门缝窥看,见正是黄三郎,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裤脚高高挽起,露出精瘦的小腿,已溅满泥浆。

他身后还跟着三人,亦是市井打扮,眼神却透着精明。

黄月璃开门放人进来。

黄三郎几人闪身入院,迅速掩上门,脱下湿漉漉的蓑衣斗笠,在廊下跺脚甩水。

黄三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迎出来的黄月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月璃妹子,这般大雨天紧急召唤,定有要事!”

黄月璃目光扫过那几人,微微颔首:“有劳三郎哥带几位兄长冒雨前来。眼下情势紧急,我便长话短说。”

她将林青云被软禁县衙,以及可能面临的暗害风险简要说了一遍,只强调对方势力庞大、行事狠辣。

末了,她看向黄三郎,郑重道:“三郎哥,你昨日在公堂之上临机应变,智破伪证,胆识口才皆是上选。如今有件紧要事,非你不可。”

黄三郎胸脯一挺,绿豆眼中精光闪烁:“月璃妹子只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我黄三郎皱一皱眉头,便不是黄家子孙!”

黄月璃取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雪花大银,塞到黄三郎手中,沉声道:

“我要你即刻动身,冒雨前往城北半山,寻一位柳如玉小姐。她是我与林公子的至交,聪慧机敏,或有破局之策。此去路途不下三十余里,风雨泥泞,辛苦三郎哥了。”

黄三郎接过银锭,入手沉甸甸,他脸上笑容更盛,却非纯为银钱,而是感到被信赖托付的重任:“妹子放心,这点路程算得什么!我脚程快,保管将信带到!”

黄月璃却又转身入内,片刻后捧出一柄连鞘长剑,正是太初剑。

她将剑递予黄三郎:“柳小姐所居之处,或许有些玄异,寻常未必得见。你持此剑至半山南麓,若见不到宅院,便在显眼处亮出此剑静候。此剑是林公子随身之物,柳小姐或是柳家之人见了,自会明白,必来相见。”

黄三郎双手接过太初剑,缚在身后,拍胸脯道:“明白了!见剑如见人,我定将柳小姐请来!”

黄月璃又叮嘱:“事关重大,若遇盘查或可疑之人,随机应变,安全为上。”

“晓得!”黄三郎应了,重新披上蓑衣戴好斗笠,几人道,“你三人留在此处,听月璃妹子差遣。”

说罢,朝黄月璃与沈寒绡一抱拳,转身拉开院门,一头扎进滂沱大雨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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