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英、邰俊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郦巍神秘兮兮道:“我听应珩那小子漏过一句——”
“那宅子里,有远超黄金的至宝。”
“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什么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还有……”
“据说还有一些能辟邪驱魔的法器!”
邰英、邰俊听得眼珠子都亮了。
邰英搓着手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郦巍沉吟道:“不急。等天黑透了再说。你——”
他指了指邰英,“去把聂欣叫来。就说有好事,让他也多带些得力兄弟过来。”
邰英应了,转身出门。
邰俊有些不解,问道:“郦大哥,咱们三四十号人还不够?为啥要叫聂大哥?”
郦巍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聂欣是我表弟,有好事能不叫他?再说了,万一有个闪失,多个人多份力。”
他望着门外渐浓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然有自己的盘算——
若那宅中真有至宝,自己先挑几样最好的,剩下的分给兄弟们。
至于聂欣……
哼,来了更好,若遇险,让他先上;
若得手,分他几样次等的,也堵得住他的嘴。
若他贪心不足……
郦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邰英找到聂欣时,这位应熊手下有名的莽将,正在旺顺楼喝花酒。
旺顺楼是城东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
二层小楼,青砖黛瓦,檐下挂着几盏褪了色的红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楼下卖酒菜,几张八仙桌散落,已有三两食客对坐小酌;
楼上设雅间,专门招待那些不愿抛头露面的客人。
此刻楼上临街的一间雅间中,酒气熏熏,烛影摇红。
聂欣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得如同铁铸的肌肉,胸膛上几道陈年刀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左拥右抱,正与两个女子饮酒调笑。
左边那个三十出头,一张圆脸涂得雪白,两腮胭脂红得刺眼。
她生着一双厚嘴唇,唇上胭脂抹得太多,说话时那嘴唇一翻一合,像两片肥厚的猪肝在蠕动。
一笑起来,满口牙参差不齐,偏偏她还爱笑,一笑便往聂欣怀里靠,那水红比甲下的身子软得像没骨头。
右边那个年近三十,生得倒比左边那个清秀些,却更不堪。
她脸上粉涂得白得像墙上的石灰,把那本就不多的几分姿色全盖住了。
她穿了件葱绿衫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片胸脯——却粗糙得像细砂纸,上头还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密密麻麻,在烛光下格外扎眼。
衫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显然穿了有些年头了。
可偏偏这两个女子极会来事,一口一个“聂爷”,叫得又甜又糯,把聂欣哄得骨头都酥了三分。
“聂爷,再喝一杯嘛——”那厚嘴唇女子端着酒杯,直往聂欣嘴边送,身子却往他怀里靠,那水红比甲下的松垮皮肉蹭着他的胸膛。
聂欣哈哈大笑,张嘴接了那杯酒,一饮而尽,一只手却已不老实地探入那女子衣襟,粗砺的大掌在皮肉上肆意揉捏。
那女子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假意躲闪着,嘴里娇声道:
“聂爷,您轻些,弄疼人家了——”
可那躲闪的姿态里,分明带着熟练的逢迎。
另一个女子见了,撇了撇嘴,凑上来撒娇道:
“聂爷,您只顾着姐姐,把人家晾在一边,人家可不依——”
聂欣一把将她也搂过来,在那涂满脂粉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啵”的一声脆响,嘴唇上沾了一层白粉。
他也不在意,顺手在那敞开的领口处捏了一把。
那女子笑着,扭动着身子,嘴里娇声喊着“聂爷好坏”,眼底却是一片麻木。
正在此时,雅间门被人叩响。
聂欣眉头一皱,不悦道:“谁?”
门外传来邰英的声音:“聂大哥,是我,邰英。郦巍大哥让我来请聂大哥,说有要事相商。”
聂欣正搂着两个女子调笑,闻言也不松手,只懒洋洋道:“进来回话。”
邰英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劣质脂粉的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
他强忍着,垂着眼不敢多看,却仍忍不住余光瞥见——
聂欣左臂搂着那个厚嘴唇的女子,右手正塞进另一个敞着领口的女子胸前。
那女子胸前的皮肤粗糙,雀斑点点,在烛光下看得分明。
邰英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忙垂下眼帘,紧走几步凑到聂欣跟前。
聂欣示意他附耳过来。
邰英忍着那扑鼻的脂粉气,凑近聂欣耳边,低声道:“郦大哥说——”
“柳如玉和黄月璃都出门了,林宅如今只剩一个拿斧子的女子。”
“他想趁夜摸进去,把那批至宝抢出来。”
“让小的来请聂大哥,带几个得力兄弟一起去。”
邰英说话时,聂欣左手依旧在那厚嘴唇女子腰间摩挲,右手还在那敞着领口的女子胸前揉捏,时不时还低下头在左边那女子脸上亲一口。
那厚嘴唇女子被亲得“咯咯”直笑,露出满口黄牙;
右边那女子则扭着身子,把胸口往聂欣手里送,嘴里“嘤嘤”地哼着。
邰英强忍着那股脂粉味和说不出的恶心,硬着头皮把话说完,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
聂欣听罢,眸中精光一闪,却未立刻答话,只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先去,就说我随后就到。”
邰英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掩上门后,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那股恶心压下去些。
他摇了摇头,心里嘀咕:
这聂大哥,自从被会长教训之后,不敢明目张胆去逛那些知名的青楼——
但怎么饥不择食到这般地步?
这种货色也下得去手?
他想归想,脚下却不敢耽搁,快步下楼而去。
雅间内,邰英一走,那两个女子便又缠了上来。
“聂爷,那人是谁呀?鬼鬼祟祟的,扰了咱们的兴致——”厚嘴唇女子偎在聂欣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划着圈。
另一个绿衣的女子也凑上来,又故意扯开了一个扣子后,把脸贴在聂欣肩上,嗲声道:“就是嘛,聂爷,您可不能走,人家还没伺候够呢——”
聂欣哈哈一笑,一手一个将她们搂紧道:“不走不走,爷陪你们再喝几杯。”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飞速地盘算起来。
郦巍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旁人,瞒不过他。
叫上自己,无非是怕里头有埋伏,让自己带人去探路、去送死。
若真得手,自己能分到几成?
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可转念一想,若那宅子里真有至宝呢?
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能辟邪驱魔的法器……
聂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这些年刀头舔血,身上暗伤无数,每到阴雨天便浑身酸痛,夜里常常疼得睡不着觉。
若能得一枚灵丹,说不定能延寿十年,把这些暗伤都治好了。
上回夜袭损兵折将,铩羽而归,那些蛇鼠虫豸,那些古怪的符箓,把几十号兄弟追得屁滚尿流。
那宅子邪门得很,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可这回……柳如玉和黄月璃都走了,那宅子里只剩一个拿斧子的女子。
若消息属实,这便是千载难逢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