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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心思缜密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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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59章 心思缜密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蒙钊忽然一拍大腿:“会不会是曲良?那厮被大哥刺瞎一眼,怀恨在心,暗中报复!这几日他闭门不出,谁知道在搞什么鬼!”

郦巍苦笑:“曲良这几日确是闭门,但他之前为筹粮之事跑前跑后,脚不沾地。若真是他,岂非自己打自己脸?况且粮草出事,他这经办人也脱不了干系。此等损人更害己且引火烧身之事,不似曲良的手笔。”

紫鸠开口,声音轻如蚊蚋:“小妹倒想起一事。昨日未时,有兄弟来报,城内捞起一具浮尸,死状蹊跷,七窍流血,面皮紫黑,似是中毒。尸首已送交仵作房,但至今未有定论。”

应熊心头一跳:“中毒?”

紫鸠轻声道:“此毒表面看类似砒霜中毒,却略有不同——非是寻常鹤顶红、砒霜所能比拟。”

她顿了顿,见众人目光齐聚,方继续道,“依古籍所载,此毒需以两种罕见毒物合炼:”

“一为常山特有的‘幽冥草’,二为岭南湿热之地所生的‘七步倒’花。”

“这两种毒物本身毒性微弱,寻常误食不过令人昏沉腹泻。”

“但若将其同入火油,以秘法浸泡提纯,则能生奇变——”

“炼出的毒粉无色无味,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杭州地处江南,这两种毒物……本地绝难寻获。”

蒙钊闻言,浓眉紧锁,瓮声道:“常山?岭南?咱们兄弟都是粗人,哪懂这些花花草草的门道?倒是曲良——”

他语气忽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家伙心思细,懂的极多,平日里就爱摆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句不中听的,这天下间……怕是没几样他不晓得的事。”

此言一出,书房内空气陡然凝重。

窗外一声炸雷,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击打着瓦片,如万马奔腾。

应熊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冷如寒铁:“无凭无据,单凭推测,定不了他的罪。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紫鸠柔声道:“大哥思虑周全。只是如今谣言四起,兄弟们难免猜忌。不如……小妹以探伤为由,去曲哥那里坐坐?一来慰问,二来……或许能察觉些端倪。”

应熊凝视她良久,暴雨声中缓缓点头:“也好。你素来机敏,又通医理,他应当不会起疑。但需小心。”

紫鸠盈盈一礼:“小妹明白。”

她退出书房,穿过曲折回廊,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廊柱后阴影中,应珩悄然现身,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深锁。

片刻后,紫鸠叩击曲良所居住小院大门,里头传来低沉声音:“谁?”

“曲哥,是我,紫鸠。”声音温软,“特来送些药材。”

又静了数息,门闩“咔哒”轻响,房门拉开一条缝隙。

曲良独眼裹着黑布,身形挺拔如松。

他侧身让紫鸠进屋,独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有警惕,有疑惑,或许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房内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床帐是洗得发白的青布,被褥叠得整齐;

桌上堆着些账册文书,笔墨纸砚摆放有序。

“紫姑娘有心了。”曲良在唯一那张木椅中坐下,指了指床边木凳,“寒舍简陋,姑娘莫嫌。”

紫鸠将手中提盒放在桌上,取出几包用桑皮纸包好的药材,一一摆开,温声道:

“这是上好的滇南血竭、川西三七,活血化瘀最是相宜。另有一瓶‘明目清心散’,乃以决明子、青葙子、密蒙花等十味草药炮制,每日早晚以无根水调服,对内伤淤血、目疾有奇效。”

她说着,抬眼看向曲良,目光落在他裹着黑布的右眼上,眸中满是关切,“曲哥如今可还疼得厉害?夜里可能安睡?”

曲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劳紫姑娘挂念,死不了。”

他独眼盯着紫鸠,目光如针,“姑娘今日前来,恐怕不止送药这么简单吧?姑娘千金之躯,何必探我这废人?”

紫鸠神色不变,纤纤玉手拈起桌上一只粗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那茶杯边缘已有数处缺口,釉色斑驳。

她垂眸看着杯中残留的茶渍,声音陡然转冷,如窗外寒雨:“曲哥是聪明人。那小妹便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她抬眼,美眸中锐光乍现,“狗卵子等人冲击凤阳会馆……外头那些污蔑大哥、煽动百姓的传单……还有太康桥下那中毒落水之人,曲哥……可知情?”

曲良独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般锐利,但转瞬恢复如常,只余一片死寂的漠然:

“紫姑娘何出此言?曲某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三餐不继,外间之事一概不知。什么传单、浮尸,与我有何干系?”

“是么?”紫鸠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一声。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锭灰黑色银子,约莫五两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锭面隐约可见“徽州府铸”四字阴文。

曲良目光触及那银锭,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旋即被强行压下。

他冷笑一声,笑声嘶哑:“紫鸠姑娘这是何意?拿锭徽州银子来,就想诬陷曲某?杭州城内徽商无数,流通些家乡银两,有何稀奇?”

“紫鸠不疾不徐,声音却字字如冰:“这银两成色灰黑,掺有锡铅,正是徽州府特产的‘真纹银’。”

“寻常雪花银色泽雪亮,若沾染‘幽冥草’与‘七步倒’的混合毒液,便会发黑起斑,极易被人察觉。”

“唯有这种掺了锡铅的灰黑真纹银,本身色泽晦暗,毒液浸染后颜色几乎不变,最能掩人耳目。”

听到幽冥草与七步倒,曲良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强装的镇定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狰狞的怨毒。

他独眼中凶光一闪,霍然起身,木椅被他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紫鸠!”

他低吼“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单凭几两银子,就想定我的罪?莫非是应熊让你来的?他刺瞎我一眼还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是不是血口喷人,曲哥心里清楚。”紫鸠也站起身,两人相隔不过一尺许,气息可闻。

“会馆秘库中,有此毒完整配方与所需原料的,除我之外……便只有大哥和你,连蒙钊、郦巍等人都不知晓。”

曲良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独眼死死盯着紫鸠,眼中血丝密布,如蛛网般可怖。

“紫鸠啊紫鸠……你果然心思缜密,慧眼如炬。”

他笑声戛然而止,独眼中怨毒如潮水决堤,“不错!那牟赟是我让人去找的!传单是我让人散的!毒银也是我安排的!”

他踏前一步,几乎与紫鸠面贴面,那股混合着药味与戾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应熊刺瞎我一眼,视我如猪狗!”

“此仇不报,我曲良枉自为人!”

“我就是要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声望!”

“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就是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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