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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吾之子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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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49章 吾之子房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5

曲良听完,独眼中光芒大盛,猛地一拍桌子——

旋即意识到声音太大,又强自压低。

他激动得在屋中来回踱步,语无伦次:“成了!”

“全成了!”

“看守死光,疫人死光,杜家兄弟远走高飞,死无对证!”

“应熊还被啐了一脸脓血,封锁内院,自顾不暇!”

“妙!”

“太妙了!”

“耿先生,你真是……”

“真是算无遗策,运筹帷幄!”

“堪比汉之张良,我曲良的当世子房啊!”

他走到耿清面前,深深一揖,情真意切,仿佛眼前这落魄老秀才真是他命中贵人、再世诸葛。

耿清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脸上并无多少得色,反而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告诫的凝重:“东家,此刻绝非得意忘形之时。”

他指了指窗外,“应熊非是易与之辈。

“遭此突袭,折损颜面,更可能身染疫病之危,其心中惊怒愤恨,可想而知。”

“一旦他缓过气来,必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彻查此事根源,报复所有可疑之人。”

“眼下会馆封锁,正是风暴前夕的沉寂。”

“我等更需谨言慎行,小心隐匿,万不可露出半点马脚,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看着曲良依旧兴奋发红的独眼,语气加重:“尤其东家此刻神态言辞,若被有心人瞧见……须知,隔墙有耳啊。”

曲良被耿清一盆冷水浇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连忙收敛神色,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躁动,低声道:“先生教训的是,是曲良失态了。只是……一想到应熊那副狼狈相,心中实在痛快!”

耿清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东家心中有数便好。”

“报仇雪恨,非一朝一夕之功。”

“需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又如钝刀割肉,慢慢煎熬。”

“应熊经此一事,威信已损,疑心必重。”

“我们正可静观其变,甚至……推波助澜。”

曲良独眼一亮:“先生又有妙计?”

耿清眼中精光闪动,却不急于回答,反而问道:“东家可知,你帮助应熊筹集的大批粮食,颇得官府嘉许?”

曲良点头:“已有耳闻,说是解了知府燃眉之急,风头正劲。”

“风头正劲……”耿清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东家,我们不妨……再给他添把火,让这风头,烧得更旺些,旺到……引火烧身。”

曲良眼中狠色重现:“先生之前所提烧粮之策,我思之再三,觉得大妙!既可重创应熊威信,又能让官府对他产生嫌隙,一举两得!可惜……”

他叹了口气,露出惋惜之色,“杜家兄弟已然回了常山,无人可用。如今仓廒重地,戒备必然森严,更难下手。”

耿清放下茶杯,看着曲良急切而不甘的样子,嘴角忽然浮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他伸手,缓缓捋了捋颌下半白的山羊胡须,慢条斯理道:“东家何必执着于烧粮?此计虽烈,但实行艰难,风险极高。一旦败露,便是万劫不复。况且,烧毁粮食,于杭州百姓而言,亦是罪过,恐失人心。”

曲良一愣:“那先生的意思是……”

耿清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东家,伤人肌肤,不如诛心;毁其粮秣,不如污其名望。粮食烧了,尚有灰烬可查;但若是这粮食本身……‘有问题’呢?”

曲良独眼一亮:“有问题?”

“不错。”耿清眼中精光闪烁,“应熊不是刚刚协助官府,‘急公好义’地筹集了七千多石粮食,大大露了脸,讨好了官府么?”

“倘若此刻,满杭州城都在传言,说他九龙会捐赠的这批粮食,并非来自正当收购,而是……”

“以次充好,掺杂霉变陈粮,甚至……”

“暗中下了慢性的毒物,意图坑害食用粮的百姓与官军,为其进一步操控杭州、制造混乱铺路呢?”

曲良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独眼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先生是说……散布谣言,诬其粮中有毒?”

“非是简单的谣言。”耿清阴冷一笑,“需得有模有样。”

“我们可以制作一批‘传单’,以‘知情人’、‘受害粮商伙计’、‘良心未泯的九龙会众’等不同口吻,揭露‘内幕’。”

“内容要详尽,比如某仓某廒的粮食如何掺入霉米,如何喷洒药物以掩盖气味,食用后会有何不良反应,应熊与手下何人经手,利益如何分配……”

“细节越丰富,越显真实。”

“将这些传单,趁夜在城中各处热闹街市、茶楼酒肆、甚至官府衙门附近悄悄散发。”

“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曲良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满城百姓对着九龙会指指点点、官府对应熊疑窦丛生、那些得了粮食的官员富户惶惶不可终日的场景!

这比烧粮更加阴毒,更加难以追查,杀伤力却可能更大!

一旦粮食有毒的传言坐实,应熊不仅功劳尽丧,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甚至可能引发民变,让官府不得不对他动手!

“妙!妙极了!先生真乃国士之才!”

曲良激动得站起身来,在屋中踱了两步,独眼中尽是狂热与狠戾。

“若能成功,应熊便是跳进钱塘江也洗不清!届时,看他如何再在杭州立!看他那些兄弟,还肯不肯跟着一个毒害百姓的大哥!”

耿清却依旧冷静,提醒道:“东家!”

“此计关键在于逼真与广泛。”

“传单文笔需老练,像出自不同人之手;”

“内容需虚实结合,令人难辨真假;””

“散发则需迅速隐蔽,覆盖要广。””

“此事,仍需可靠且机灵之人去办。

“杜家兄弟虽去,但老朽在杭州城内,倒也认得几个落魄书生、滚倒的印刷匠人。”

“给足银钱,让他们分别撰写、刻印、散发,互不知情。”

“即便有一环出事,也牵连不到东家头上。”

“只是这银钱……”

曲良毫不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又拿出一些散碎银子,推到耿清面前:“先生尽管去办!需要多少,便用多少!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耿清看了一眼银钱,并不多问,缓缓收起,颔首道:“东家放心,老朽省得。此事宜早不宜迟,老朽这便去联络人手,筹措物资。最迟明后日,便让这毒粮之言,传遍杭州大街小巷。”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曲良拱了拱手,转身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晨光之中。

曲良独坐回椅中,心中的狂喜与恶意的期待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应熊焦头烂额、众叛亲离的模样,看到了自己或许能趁机重新攫取权力、甚至……取而代之的希望。

“我的好大哥,你想不到吧?弄瞎了我的眼,我会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还给你!”

他低声狞笑,独眼中闪烁着怨毒与野心的火焰。

窗外,阳光普照,杭州城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

然而,一股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暗流,已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开始悄然涌动,即将化作无数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片,席卷全城,掀起一场比刀兵更可怕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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