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笼罩着青衣观重重殿阁。
山间露重,青石阶上湿漉漉的,映着天边初升的日头,泛着幽幽的冷光。
蓝漪跪在密室门外的廊下,纱衣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跪在地上,把头压得很低。
晨光斜斜照来,正映在她微微翘起的臀际,那处隐约可见铜钱大小的鳞片,密密匝匝,泛着幽蓝的冷光,时隐时现,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诡异对比。
蓝漪,断断续续地将昨日遭遇说了一遍。
她说那三个女子如何被她拦下,那拿斧子的如何凶悍,那黄衣女子如何出手,还有那第三个——那个年纪最小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丫头——如何用一支簪子,破了她的迷障,伤了她的神魂。
“簪子?”忘机眉头紧皱,“什么簪子?”
“银簪……一支银簪……”蓝漪声音发颤,那恐惧还残留在她眼中。
“看着一支极其寻常的银簪,那丫头一拿出来,我便……我便觉着浑身骨头都要碎了,那龙力便是从那簪子里透出来的……”
忘机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他曾在一卷残卷上见过记载:真龙之血,可镇万妖,尤其克蛟类、鱼类、蛇类等。
若将那真龙之血淬入器物之中,持之者便可借龙威压制一切妖邪。
只是真龙早已绝迹世间,那残卷上的记载,也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可如今蓝漪的遭遇,却分明印证了那传说的真实。
他站起身,背对着蓝漪,望着密室那扇紧闭的门,久久不语。
他精心布置的晦明迷障,眼看再过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将柳如玉与黄月璃彻底禁锢。
届时,或杀或炼,或收为灵宠,都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可蓝漪这一闹,他被迫中断施法,那迷障失了法力支撑,至多半个时辰便会自行消散。
到那时,那两个女子便会脱困而出,他这两日的心血,便尽数付诸东流。
功亏一篑。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的蓝漪,声音平静得可怕:“起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蓝漪如蒙大赦,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忘机,颤声道:“真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忘机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手,将掌心按在蓝漪的头顶。
一股浑厚的法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潮水般涌入蓝漪体内,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试图将那股作祟的龙力逼出来。
可那龙力虽只有一丝,却顽固得惊人。
它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蓝漪的经脉中左冲右突,怎么也捉不住。
忘机的法力几次与之接触,都被它灵巧地避开。
更可怕的是,那龙力似乎还能感知到忘机法力的来路,竟顺着那来路反噬过来,震得忘机手腕一麻,险些脱手。
忘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隐隐作痛——
那是被龙力反噬留下的痕迹。
“好厉害的龙力。”忘机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蓝漪见他收手,心中更是恐惧。
她抱住忘机的腿,仰起脸,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与血污,狼狈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真人,你不能丢下我!”她嘶声喊道,“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
“替你搜罗天下奇珍异宝!”
“替你奔走网罗奇能异士!”
“替你培植地下势力!”
“替你暗杀那些碍眼的人物……”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
“你、你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忘机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将蓝漪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你且安心。我既答应助你化形,便不会半途而废。只是这龙力非同小可,须得慢慢化解,急不得。”
蓝漪闻言,心中稍定,却仍是不安。
她抓住忘机的衣袖,急切道:“真人,那……”
“我方才进来时,外头道童百般阻拦。”
“他说真人在闭关施法,任何人不得擅入。”
“可我那会儿实在撑不住了,便硬闯了进来……”
“可是……可是坏了真人的大事?”
忘机没有立刻答话。
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精致的白丝巾,轻轻按在唇角。
他将丝巾移开,低头看了一眼——
那上面多了一抹殷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正缓缓洇开,越扩越大。
他盯着那血迹看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满是疲惫与不甘。
他将丝巾慢慢折起,收入袖中,这才抬起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淡淡道:
“我在杭州城内布下‘晦明迷障’,以流年禁纹困住了两个妖女。”
“此阵一旦成形,内中光阴便会颠倒错乱,入者如陷泥淖,寸步难行。”
“只需再给我两个时辰,便可彻底禁锢她们的神魂。”
“或杀或炼,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蓝漪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失望,有无奈,也有一丝隐隐的怒意。
“可你方才闯入时,禁制失了支撑,这会儿怕是已经消散了。她们修为不俗,又有月影珏护持,应当无碍。”
蓝漪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坏了大事。
她低下头,不敢看忘机的眼睛,只低声说:“真人,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那龙力太厉害了,我我抵挡不住……”
忘机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他走回蒲团上坐下,闭目沉思。
蓝漪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她知道忘机此刻定然恼怒,只是碍于她还有用,不好发作。
她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忘机面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阴鸷,时而凝重,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叹息摇头,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过了许久,忘机才睁开眼。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苍凉:“蓝漪,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帮你?”
蓝漪一怔,摇了摇头。
忘机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墙上那幅古画。
画上是一条蛟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气势磅礴。
他凝视着那画,缓缓道:“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听话、足够有用的帮手。”
他转过身,看着蓝漪,那双眼睛在显得格外幽深。
“你是东海鲛人,天生的水中灵物。若能助你化蛟,再进一步化龙,届时你我联手,这天下还有何处去不得?何人能挡?”
蓝漪听着,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
她与忘机合作不过数月,却已知此人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从不做无利之事。
他帮她,不过是看中了她的潜力,想将她炼成一件趁手的兵器罢了。
什么“联手”,什么“天下”,不过是哄人的鬼话。
可她不敢说破。
她只是低着头,轻声应道:“真人说得是。”
忘机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心中并不全然信服,却也不在意。
他走回蒲团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丹丸,递给她:“服下此丹,可暂时压制龙力。待我调理好内息,再替你彻底化解。”
蓝漪接过丹丸,犹豫了一下,还是送入口中。
丹丸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在她体内作祟的龙力果然安分了许多,不再横冲直撞,只是蛰伏在某处,偶尔蠕动一下,却已不足为惧。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松弛下来。
这一松弛,她才惊觉自己此刻是何等狼狈。
那件纱衣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襟口大开,自肩头滑落,堪堪挂在臂弯处。
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一只左乳整个露在外面,可她自己竟浑然未觉,只顾着低头喘息。
纱衣的下摆早已碎成条缕,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再往下,裙裾撕裂至腿根,雪白的大腿根处,那幽密地带轮廓分明,几片幽蓝的鳞片在晨光下微微闪烁,更添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