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816章 万相之死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816章 万相之死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6

林宅院中,遍地尸骸,血流成渠,仿佛整个院落都浸在血泊之中。

林青云持剑而立,太初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鲜血正自剑尖缓缓滑落,坠入尘埃,无声无息。

万相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释然:“后生,你不是想知道老夫如何隐匿武功,让你察觉不到半分端倪么?”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老夫习练的,是东瀛的龟息术。”

林青云眉头微蹙:“东瀛忍术?”

“正是。”万相颔首,“此术源自东瀛甲贺流,以龟息之法敛藏气息,能将一身武功修为压制得如同常人。”

“便是修为高过老夫者,若非刻意探查,也难察觉分毫。”

“老夫习练此术三十余年,早已炉火纯青。”

“你那日来千植堂,老夫在你面前走动、说话、诊脉,你何曾察觉到半分武者气息?”

林青云默然。

他想起那日在千植堂密室中,万相来去从容,步履间毫无武者痕迹,自己竟全然未觉。

这份隐匿功夫,确实令人心惊。

“难怪。”林青云缓缓道,“原来你一直潜伏在暗处,等着好戏如何收场。”

万相仰天而笑,笑意里带着怅惘:“老夫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若你一上来便被那四人联手击杀,老夫便省了这出手的力气;若你能撑过去,老夫再出来与你周旋。左右都不亏。”

他伸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墨迹斑斑,更触目惊心的是——

大片暗红的血迹,已将半张纸浸透。

“这便是你的文书。”

万相将那张纸轻轻递向林青云。

林青云接过,纸上的字迹依稀可辨,正是王辕亲笔所书的那份释放公文。

可那方鲜红的官印,此刻已被血迹掩盖大半;那些工整的小楷,也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

更要紧的是——纸张一角,赫然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

林青云望着那张染血的文书,沉声道:“你究竟为谁做事?应熊?”

“应熊?”万相眼中满是轻蔑,“后生,你也太小看老夫了。那应熊,不过是个市井枭雄,从玉山码头扛货的苦力起家,靠着几分狠辣、几分机变,在浙西闯出些名堂。这样的人,在老夫眼中,算得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傲然:“便是他背后那个扶摇子——你可知那扶摇子是谁?他可是你的故人!”

林青云心头一跳,脱口而出:“洛阳万仙宫的忘机道长?”

万相冷笑一声:“正是那个欺世盗名的狗屁道长!”

“什么扶摇子,什么万仙宫,不过是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玩意儿。”

“老夫当年游历洛阳,曾远远见过那忘机一眼。”

“他那点微末道行,也就在凡夫俗子面前装神弄鬼,在老夫眼中,不值一提!”

林青云闻言,心中剧震。

他想起忘尘道长提及的往事,想起忘机如何设计陷害自己、如何控制黄月璃、如何勾结匪类……

这个在洛阳呼风唤雨的“活神仙”,在万相口中,竟如此不堪。

“那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不可能是一个人。你这一局棋,从洛阳布到杭州,从虺家布到应熊,牵涉如此之广,岂是一人之力能为?”

万相沉默了。

他望着林青云,那双浑浊老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良久,他缓缓摇头,那动作极慢,慢得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不能说。”万相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忌惮,“后生,不是老夫不肯说,是不能说。说了,你我都活不成。”

林青云正要追问,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快得如同蚊蚋振翅,若非林青云此刻感知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他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夹!

一支三寸来长的黑色苦无,正正被他夹在指间!

那苦无通体乌黑,不见半点光泽!

林青云来不及细看,又是“咻咻咻咻”四声连响!

四枚苦无激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林青云冷哼一声,脚下微错,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而起!

太初剑在手中化作一道银色匹练,剑光过处,“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四枚苦无尽数被击落!

可他身形未稳,耳中便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嗤”。

那是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林青云霍然转身,只见万相双手捂住咽喉,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解脱,似不甘,又似释然。

万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挣扎着抬起右手,那只染血的手掌在空中颤了颤,最终无力地垂下。

林青云望着万相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曾救过他、也设计害他的老者,这个机关算尽、为“医道极点”不惜一切的医者,就这样死在他面前,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干净利落。

那枚苦无,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咽喉。

下手之人,手法狠辣,经验老到,分明是行家里手。

林青云转过身去。

那个东瀛女忍正靠在廊柱上,大口喘息。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那张清秀的面容苍白如纸。

可她那双原本冰冷如霜的眼睛,此刻却望着万相的尸体,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满足。

那是任务完成的松弛,是死士在最后一刻卸下重担的释然。

林青云提着太初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剑尖在青石板上划过,发出“刺啦”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女忍没有躲,也没有逃。

她知道,以自己此刻的伤势,逃也逃不掉。

她只是靠在廊柱上,仰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嘲讽,有决绝,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来吧。”她开口,汉语生硬,却字字清晰,“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林青云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居高临下望着她。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有一股不肯低头的锐气。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

她明知必死,却仍拼尽全力发出那五枚苦无;她明知任务完成也难逃一死,眼中却只有释然,没有恐惧。

“你是忍者,是死士。”林青云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从小被训练成杀人工具,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自由。”

“在你们眼中,自己不是人,只是一件器物,一件主人可以随意使用的器物。”

“有用时,便拿出来使唤;”

“没用时,便弃如敝履,甚至亲手毁掉,以防泄密。”

女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嘲讽的笑意渐渐敛去。

林青云继续道:“你们的一生,就像那苦无——”

“被人握在手中,射向目标,无论命中与否,最终都会被丢弃。”

“你们没有选择目标的权力,没有决定生死的自由。”

“甚至连死,都不能由自己选择。”

“因为你们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

女忍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她没有说话,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已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你说得对。”良久,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复杂。

“我踏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从六岁被选入伊贺,开始训练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是一件工具。执行任务,杀人,被杀,如此而已。”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