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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梦里富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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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92章 梦里富贵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6

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步流音打了个呵欠,歉然道:“沈姑娘,我实在困了,明日再聊可好?”

沈寒绡起身,笑道:“是我叨扰步小姐歇息了。步小姐好生睡,我回去了。”

说罢,推门而出。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故意绕了个弯,从东侧耳房第一间门前走过。

脚步拖得慢吞吞的,还故意在门前停了一停,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个时辰前,那布谷鸟声传来时,第一进一间耳房——

正是晏素娥居住那间屋子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窗内滑出,落地无声,猫着腰,贴着墙根,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沈寒绡回屋时,那身影又悄无声息地滑回了耳房。

窗户轻轻合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那身影刚滑出房间时,对面屋脊上,另一道娇小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飘落。

黄晴儿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晏素娥所居耳房的窗外。

她没有靠近窗户,而是贴在廊柱阴影中,屏息凝神,以黄仙一族独有的天赋,细细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声响、每一缕气息。

她等了片刻,确认晏素娥已经远离,才如狸猫般轻巧地滑到窗边。

翻入窗内,黄晴儿目光立即落在桌上那只粗瓷碗上——

碗里还有一些残留米浆,是步流音晚间送来的。

她鼻翼微动——那米浆的气味里,除了寻常的米香,还混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味。

黄晴儿瞳孔微缩——那是镇定安神的药物!

虽极淡,淡到寻常凡人根本闻不出来,可她是黄仙一族,嗅觉之灵敏,远非凡人可比。

这药力极微,不会让人昏睡不醒,只会让人睡得沉些,不易惊醒,且醒来后不会有任何不适,仿佛只是自然安睡。

这等精细的下药手法,绝非寻常百姓能为!

黄晴儿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西贝货!

她屏息凝神,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指尖泛起淡淡金光。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黄仙一族的秘传咒语。

金光越来越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团鸡蛋大小的光球。

黄晴儿深吸一口气,将那光球轻轻一弹——

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床铺之中,在那女子身下的褥子上悄然铺开,随即敛去,不留丝毫痕迹。

这是黄仙一族的“追踪咒”。

施术后一个时辰内,睡在这张床上的人,身上会被种下一道极淡的金光印记。

此印记凡人不可见,施术者却能清晰感应,三日之内,无论那人走到何处,都逃不过追踪。

施术完毕,黄晴儿只觉一阵虚脱感涌遍全身。

这“追踪咒”极耗心神,她本就在屋顶蹲守了大半夜,此刻更是疲惫不堪。

她深吸几口气,穿过月洞门,来到第二进院落。

黄晴儿记得沈寒绡说过,第二进院落的三间耳房里,第一间住着步流云,第二间住着步流音,第三间住着沈寒绡自己和游香儿。

可她此刻眼皮沉重如铅,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脚下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追踪咒耗费了她太多心神,加上大半夜蹲守屋脊,那股子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她淹没。

眼前的事物开始晃动、重叠,那几间耳房的门在她眼中成了模糊的光影,分不清哪间是哪间。

黄晴儿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踉跄着推开一扇门——

也不知是哪一间,只觉眼前隐约有张床的轮廓。

她再也支撑不住,一步抢到床边,连外衣都顾不上脱,一头栽倒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将她包裹,那股子疲惫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来,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眼皮都来不及合上,便已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那张娇小的脸上犹自带着疲惫的苍白,眉头微蹙,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睡得极沉,呼吸均匀,浑然不知自己此刻躺的,竟是林青云的床铺。

晏素娥躺回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仿佛睡得极沉。

可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盯着帐顶,眸中哪还有半分白日里的怯懦与凄楚?

那目光清冷锐利,如同黑暗中窥伺猎物的毒蛇。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方才偷听到的消息——

九转还魂丹,七星续命丹,五行归元散,造化金丹,地髓血精,天罡破障丹……还有那些助兴的合和丹、阴阳双修散,还有机关术的典籍、符箓秘法!

那些东西,就放在第二进院落东侧耳房第一间!

晏素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自小在牙行长大,后来又做过几年暗娼,学的是如何察言观色、如何逢场作戏、如何取悦男人、如何套出有用的话。

今夜这场戏,演得值。

那个拿斧子的女子,看着精明,实则蠢笨如猪。

还有那个步家小姐,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子。

她翻了个身,看向里侧那个婴孩。

孩子睡得沉沉的,小脸皱成一团,偶尔咂吧两下小嘴。

晏素娥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这孩子是她从城外花二两银子租来的,租期三日。

孩子的亲娘得了银子,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孩子塞给她一辈子。

她当时心中冷笑,这等蠢妇,也配活在世上?

她伸出手,在那孩子嫩嫩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孩子皱了皱眉,依旧睡着,没有醒来。

晏素娥收回手,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明日,明日她便要将这消息传出去。

那些丹药,那些典籍,那些符箓……

只要拿到一两件,便够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届时,什么步家公子,什么落难妇人,统统见鬼去吧!

她想着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她梦见自己坐在华丽的马车上,穿过杭州城最繁华的街道。

车轮辚辚,碾过青石板路,惊起一片艳羡的目光。

那些目光黏在她身上,如同夏日里黏腻的汗液,可这一次,她只觉得畅快。

忽然,马车停了。

路边跪着一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正匍匐在地,一下一下地磕头。

那人的脸埋在尘土里,那佝偻的背脊,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邻村的孙癞子,那个用五十文钱买通她婶子、把她堵在柴房里糟蹋了一夜的畜生。

“饶命……饶命啊……”

孙癞子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眼睛里全是恐惧,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正要开口,路边又扑出一个人来——

是她的前婆婆,那个因她新婚夜不见落红、指着她鼻子骂“破烂货”、把她赶出家门的老虔婆。

此刻那老虔婆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抱着她的车轮嚎啕:

“儿媳啊,回来吧!是娘错了!娘瞎了眼!求求你回来吧……”

她懒得理会,只挥了挥手,马车继续向前。

驶过一条窄巷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她的第一个嫖客,那个满口黄牙、一身酒气的屠户。

他转过身来,她猛地一惊——

他的两只眼睛竟变成了两个黑洞,洞口处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密密麻麻,一拱一拱地往外涌。

她恶心地别过脸去。

马车终于停了。

她下车,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深宅大院前。

院门敞开,里头传来孩童的笑声。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跑出来,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

“娘亲!娘亲!”

她愣住了,伸出手想要去抱——

可那双手刚触到孩子的脸,孩子便化作一团白雾,散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腹,那里空空如也。

那是做暗娼半年后的事了——

怀了不知是谁的孽种,找个游方郎中灌下虎狼药,生生打了下来。

血流了三天三夜,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后来活过来了,可郎中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甭想再有了。”

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她醒了。

月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淡淡的光影。

晏素娥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一动不动。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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