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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半夜来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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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796章 半夜来客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6

是夜,月黑风高。

凤阳会馆内院之中。

应熊独坐书房,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已是子时三刻,案上茶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只以指尖缓缓摩挲着茶盏沿口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自那日被狗卵子污血喷面,又被紫鸠“劝”得自囚于内院以来,他虽已解禁数日,却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曲良的沉默、紫鸠的隐秘、应珩的“忠心”、还有那不明老妖索要一百童男女的疯话……

桩桩件件,如乱麻般缠作一团,理不清,斩不断。

正出神间,窗外忽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如枯枝坠地。

应熊目光一凝,霍然起身,手按上一旁剑柄,剑锋已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不等他出声喝问,窗棂无声开启,一道黑影如夜鸟掠入,落地时点尘不惊。

应熊只觉喉间一凉。

一根四尺来长的寻常竹杖,不知何时已抵在他咽喉正中。

杖头不偏不倚,正抵着喉结下方三分的“天突穴”,只消再进半寸,便可碎喉夺命。

而持杖之人,此刻正立在五步之外,仿佛从未动过。

应熊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方才分明盯着此人,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可那根竹杖是如何跨越五步距离、无声无息抵上自己咽喉的?

他竟毫无察觉!

“莫慌。”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平淡如水,仿佛在说今日天色,“老夫若要取你性命,你已死好几回了。”

应熊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喉结滚动,却不敢有丝毫妄动。

那竹杖虽只抵着皮肉,他却能清晰感知到杖头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那是真气的锋芒,足以在他拔剑出鞘前贯穿咽喉。

老者缓缓收回竹杖,随意地拄在地上,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

“老夫夤夜来访,非为取你性命,是有几句话,想让你知道。”

应熊缓缓将出鞘三寸的剑推回鞘中,动作极慢,慢到能听见剑身与鞘口摩擦的细微沙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神,抬眼看向老者。

来人一袭玄色劲装,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

他身形微微佝偻,步履却稳如磐石,显然身怀绝技。

应熊瞳孔微缩,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沉声道:“尊驾何人?半夜至此,有何贵干?”

那蒙面老者却不答话,只缓步踱至案前,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右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就唇轻啜一口,咂了咂嘴,方慢条斯理道:“好茶。可惜凉了。”

应熊目光如刀,紧紧盯着此人,只觉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熟稔之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他强压惊疑,冷冷道:“阁下若有话说,不妨直言。若无话说,便请离去,恕不远送。”

老者放下茶盏,抬眼看定应熊。

那目光浑浊,却仿佛能直直看进人心底里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林青云那小子,如今可还‘病’着?”

应熊心头猛地一跳。

此人竟知林青云之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千植堂万相亲自诊治,说是病势沉重,性命垂危。想来……不假。”

老者闻言,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病势沉重?性命垂危?嘿嘿……应大官人,你信么?”

应熊默然。

他自然不信。

可不信又如何?

万相那老儿挡在前头,伏知县亲临探视。

他纵有通天手段,也难伸进那千植堂里去。

老者竹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应熊,那双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之色:“紫鸠那丫头,不是去过千植堂么?她回来如何说?”

“紫鸠也瞧出来了。”应熊缓缓道。

“她说那脉象虽似,可林青云若真病重至此,步家不会派大队援军渡江,柳如玉也不会连日在外奔走。她说……那千植堂里,林青云十有八九是在装病。”

“紫鸠……那丫头,你怎么看?”老者忽然问道。

应熊抬眼看他,不知此人为何忽然问起紫鸠。

他略作沉吟,缓缓道:“紫鸠随我多年,忠心耿耿。医术智计,皆是上上之选。这些年,替会里办了不少事。”

老者“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踱步至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对比应熊,声音愈发低沉:

“那丫头,确实忠心。可忠心之人,未必没有自己的心思。应大官人,你可知她这几日常往何处去?”

应熊心头一凛。

紫鸠的行踪,他自然派人留意过。

这几日她确是常往后院去,而那后院住着的人……

“曲良。”老者替他答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夜月色不错。

“你那瞎了一只眼的兄弟,如今可还在小院里‘养伤’?紫鸠去探望他,一回两回是常情,三回四回,可就有些……勤了。”

应熊默然。

他想起紫鸠说被曲良“误伤”时颈侧那道牙印,想起她说起曲良时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想起她离去时那从容不迫的背影……

那些画面,此刻在脑海中重新浮现,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真切,越想看清,越是模糊。

“曲良……”应熊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老者转过身,那双浑浊老眼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如暗夜中的鬼火。

“曲良失了那只眼,面上恭敬,心中如何,你比我清楚。紫鸠那丫头,心思细密,手腕了得。她若真与曲良走得近……应大官人,你且细想。”

应熊心头一沉。

他自然清楚曲良心中必然有怨。

换作是他,被人当众刺瞎一只眼,岂能不恨?

可曲良这些日子表现得太好了。

征粮一事办得妥帖漂亮,对上恭敬如初,对下也和颜悦色,仿佛眼瞎之事从未发生过。

这……正常么?

老者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心中已有计较,便不再多言,只道:“老夫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处置,应大官人自己掂量。”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且慢。”应熊唤住他,“阁下到底何人?为何深夜来此,说这番话?”

老者脚步一顿,却不回头。

他微微侧首,露出一截布满皱纹的侧脸,声音沙哑如旧:“老夫是谁,应大官人不必知道。只需知道,老夫与你有共同的……‘念想’。”

那“念想”二字说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应熊还想再问,老者身形一晃,已穿窗而出,消失在浓稠夜色之中,只余窗棂轻轻晃动,证明方才有人来过。

应熊立在窗前,望着那黑洞洞的夜色,久久不动。

良久,他低声道:“来人。”

门外侍立的护卫应声而入:“应爷有何吩咐?”

“去,把应珩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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