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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废墟寻踪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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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907章 废墟寻踪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6

林青云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正看见青桃那张因羞恼而涨红的脸,和紫鸠那只被掐得发白的手。

他语声不高,却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桃儿,莫要胡闹。”

青桃一怔,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

林青云走到紫鸠身边,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青桃,语声沉缓:

“紫鸠姑娘既然没被炸死,说明命不该绝。上天有好生之德,她以后的人生,还有盼头。你莫要再使那些小性子。”

青桃低下头,咬着唇,不敢再看林青云的眼睛。

她心中又羞又愧,却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公子这是在替那妖女说话么?

紫鸠听着林青云那番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活了二十六年,见过的人不少,听过的话也不少。

有人对她说“你该死”,有人对她说“你活该”,她自己也认为这条命就是用来还债的。

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你命不该绝,你以后的人生还有盼头。”

她抬起头,看着林青云。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张年轻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看起来比她小不少岁数,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通透的光。

不是天真,不是幼稚,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依旧相信美好的、干干净净的光。

紫鸠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的光阴,白活了。

紫鸠垂下眼帘,低声道:“多谢林公子。紫鸠……记下了。”

青桃站在一旁,看着紫鸠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了看林青云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中那股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点酸酸的、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走上前,重新扶住紫鸠的胳膊。

这一次,她没有使力,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在扶一个寻常的病人。

紫鸠感受到这个年轻少女的体温和心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也曾有喜欢的人。

那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书生,和她同岁,在她家的医馆里替爷爷抄医书,写得一手好字,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们曾在春日里一同踏青,在夏日里一同赏荷,在秋日里一同登高,在冬日里一同围炉。

她没有说出口,但却笃信自己以后的人生——

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可那场抄家灭门之祸,把一切都毁了。

那书生呢?

她不知道。

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娶了别的女子,生了孩子,早已忘了她。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十年来,她陪数不清的男人睡过觉——

有商贾,有官员,有江湖客,有地痞流氓,有她愿意的,有她不愿意的,有她不得不从的,有她被迫屈就的。

那些男人的脸,她一个也记不清了。

她以为她已经麻木了,以为这具身子早已不是自己的,以为她再也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

可此刻被青桃牵着手,看着林青云走在前头那道挺拔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

还有那么一点活着的感觉。

紫鸠微微笑了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将散的雾,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西北角的小院,已经看不出小院的模样了。

爆炸的威力在这里似乎小了些,可那几间杂屋依旧被震得七零八落。

墙面所剩不到三尺,光秃秃地立在那里。

屋顶早已没了踪影,椽子、瓦片碎了一地,混在泥土和灰尘里。

院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物品。

曲良瞎了一只眼后,从应熊隔壁的院子搬到这里,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

那些东西,此刻多半已埋在瓦砾之下,或者被炸成了碎片。

林青云立在残墙边,目光扫过这片空荡荡的废墟。

除了碎砖碎瓦,什么也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块带血的布条都看不见。

紫鸠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眼中满是期待,又满是恐惧——

她怕看见曲良的尸体,又怕什么也看不见。

青桃闭上眼,将狐族的天赋催发到极致。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气息——

硝烟味、焦糊味、血腥味、尘土味……

还有那股从废墟底下渗出来的、潮湿的、腐朽的霉味。

她仔细分辨了片刻,睁开眼,摇了摇头。

“附近十丈之内,没有任何血迹。”青桃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笃定,“连一滴血都没有,更没有尸体的气味。”紫鸠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曲良没死。

他跑了。

在爆炸之前,他就跑了。

他是怎么知道会有爆炸的?

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还是他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紫鸠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又一一被她推翻。

曲良和应熊是穿一条裤子的?

不可能。

应熊刺瞎了他一只眼,曲良心中恨意滔天,怎会与应熊同流合污?

那这爆炸是曲良策划的?

更不可能。

曲良若有这等手段,早就在应熊刺他眼的那一夜便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那曲良为什么不带上她?

紫鸠想起自己与曲良的种种——

她给他送药,他赠她“小心应珩”的纸条;

那一夜,她被他按在地上,衣衫褪尽。

紫鸠记得那只手,粗糙,滚烫,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它拂过她的脖颈,指腹摩挲着她的锁骨,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它探入她的衣襟,掌心贴着她的胸脯,那处的柔软被粗暴地揉捏,疼得她几乎落下泪来;

它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扣住她的胯骨,又探入她双腿之间,触及那最隐秘、最羞耻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颈侧,滚烫的,急促的,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最后紫鸠说出了真相,曲良停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恨他。

被他那样粗鲁对待,几乎被侵犯,换作旁人,她早该恨之入骨。

可她没有。

她甚至替他隐瞒了那件事,没有告诉应熊,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那夜之后,反倒更进了一层。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不是同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的、扭曲的、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几乎没有私交,曲良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多说几句话的人。

可那份交情,却建立在那样荒唐的、近乎羞辱的夜晚之上。

紫鸠低下头,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活了二十六年,陪过数不清的男人睡觉,可那些男人,她一个也记不清楚。

唯独曲良——

那个差点强暴了她、却又在最后关头停下来的男人,她却怎么也忘不掉。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恨意。

不是恨应熊——

应熊抛弃她,她虽然无法接受现实,但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她恨的是曲良。

那个她以为与众不同的、可以信任的、甚至有那么一点在意的男人,到头来,和应熊没什么两样。

可恨着恨着,她又有些茫然了。

如果曲良真的来叫她,她会跟他走么?

在曲良和应熊之间,她如何选择?

紫鸠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应熊那张儒雅的脸,那双总是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欠他一条命,欠他十年的养育之恩。

她替她杀人放火,替他配制毒药,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都是在还债。

债没还完,她怎么能走?

可曲良呢?

曲良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曲良什么。

他们之间,不过是两个同样被应熊当作棋子的人,在暗夜里互相取暖罢了。

紫鸠睁开眼,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废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曲良……你走吧。”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走了就别回来了。”

“林公子。”紫鸠开口,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林青云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愿意……替步二公子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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