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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三日之限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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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975章 三日之限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7

黎峰看着他这副窝囊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黎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刺耳。

黎屹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黎峰骂道,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跟你讲道理,还有余地。”

“若是爹回来处理,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哭?”

“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前年家中一个婢女与人私会,就只去酒楼一起吃了顿饭,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爹是怎么处置的?浸猪笼!活活淹死!”

“你若再这般优柔寡断,害的不只是玉贞,还有珏儿,还有你自己!”

黎屹捂着脸,泪如雨下。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爹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可让他亲手把玉贞推向绝路,他做不到。

黎峰见他还在犹豫,冷哼一声,又道:“还有那些个被流民冲进房间的女子,丫鬟、仆妇、家丁的妻女,有一个算一个,都一并送走罢。或打发到乡下的庄子里去,或远远地嫁了人,莫要再留在府里,污了黎家的门风。”

黎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大哥!那些人……她们也是无辜的……”

“无辜?”黎峰冷笑一声。

“这世上无辜的人多了,谁管得过来?我只知道,黎家的门风不能坏。那些女子留在府里,外头的人会怎么说?会说黎家的女人不检点,会说黎家藏污纳垢。你让黎家往后怎么做人?你让爹怎么见人?”

黎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大哥说得有些道理,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可让他将那些女子统统赶走,他于心不忍。

那些人,有的是从小在黎家长大的丫鬟,有的是伺候了他多年的仆妇,……

她们都是无辜的,凭什么要为那夜的噩梦付出代价?

黎峰看着他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心中愈发恼怒。

他抬起脚,又一脚踹在黎屹肩上,将他踹翻在地,厉声道:

“三日!我只给你三日!三日之内,把玉贞和那些女子的事处理干净!若办不到,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黎屹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知道,大哥向来说一不二,给他三日,已是仁至义尽。

若他再拖下去,大哥真会去见爹,到那时,玉贞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至于玉贞娘家那边……”黎峰见他终于不哭了,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冷硬。

“她的兄长罗咏和弟弟罗鸣,都是靠着咱们黎家做的生意。还有她妹妹罗玉洁的官人也在咱们黎家的商行里做管事。这几处,我会多给些银子,多给些好处,让他们闭嘴。你无需担忧。”

黎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他听见大哥说“多给些银子”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

银子,银子,什么都能用银子摆平。

可玉贞的命,能用银子买回来么?

她的清白,能用银子赎回来么?

“听见没有?”黎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

黎屹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听见了……”

黎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转身大步走出厅堂,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黎屹心口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洞门后。

厅堂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黎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却不敢放声大哭。

他怕被人听见,怕被下人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怕传出去,坏了黎家的名声。

不知过了多久,黎屹才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椅中坐下。

他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肩头被踹的地方也隐隐作痛,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玉贞,这几日,她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哭,只是睁着眼,望着屋顶,一动不动。

他去看她,她便闭上眼睛,不肯看他。

他知道,她不是恨他,是没脸见他。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脏了,不配再做他的妻子。

可他不嫌她脏,他只想她好好活着。

哪怕她不能再替他生儿子,哪怕她一辈子躺在床上,他也愿意养着她。

可大哥不让,爹更不让。

在黎家,女人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黎屹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珏儿。

那孩子这几日也哭得死去活来。

她被龚家退婚,往后怕是没有人家肯要了。

大哥说,让林公子娶她,可那林公子身边的女管家又那般厉害,这事怕是难成。

若是珏儿也嫁不出去,他这一房,便真个完了。

黎屹想起大哥说的“三日”,想起那两条路。

贞节牌坊,龙井山紫竹庵。

无论选哪一条,玉贞都活不成。

她若肯去死,早便死了,何必等到今日?

她去紫竹庵出家,那与死又有何异?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黎屹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与绝望。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望着院中那片渐沉的暮色,喃喃道:“玉贞啊玉贞,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暮色四合,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青砖地上,孤独而苍凉。

远处传来第一声蛙鸣,悠长而清亮。

黎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转身,踉跄着往后院走去。

他要去见玉贞,要去告诉她,大哥给了两条路,让她选。

可他如何开得了口?

如何忍心让她知道,她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在黎家眼里,抵不过一块贞节牌坊,抵不过一座尼姑庵?

他走到玉贞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他侧耳倾听,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他伸出手,想推门,手指触到冰凉的木板,却又像被烫着一般缩了回去。

黎屹终究没有推门。

他转身,踉跄着往书房走去,将自己关在里头。

他书房灯亮了一整夜。

他在里头写写画画,涂涂改改,写废了不知多少张纸。

天亮时,他将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在一起,塞进袖中。

院墙那头,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和护院的呵斥声。

黎屹推开窗,探头望去,只见后院那处偏僻的小院里,黑压压地站了十几个女子。

她们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有的低头垂泪,有的抱膝蹲在地上,有的瘫坐着,眼神空洞如死灰。

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守在院门口,手里提着棍棒,面无表情。

人群前方,立着一个灰衣尼姑,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枯瘦,双目却精光内敛。

她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嘴唇翕动,似在默诵经文,正是龙井山紫竹庵的住持净莲师太。

她身旁站着两个中年尼姑,手里各捧一只包袱。

黎屹认得那师太。

几年内,家中有好几个女眷都是被她带走的,从此再没见过。

他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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