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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厚礼不断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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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971章 厚礼不断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7

林青云立在廊下,望着她消失在月洞门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沈寒绡,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可一旦遇上顺心的事,便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藏不住半分喜色。

步流音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方绣着兰花的帕子。

她看了看那空荡荡的条案,又看了看林青云那张若有所思的脸,温声道:“青云,这黎家出手倒是大方。那斧头,怕是值不少银子。”

林青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黎家是杭州城的巨富,这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们越是这般殷勤,我心中越是不安。”

步流音轻声道:“你是怕他们有所求?”

“流音姐。”林青云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

步流音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温声道:“你不是心软,你是心善。这世上,心善的人总是吃亏。可若没有心善的人,这世道便真个没救了。”

林青云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流音姐,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如玉。她也常这般说。”

步流音微微一笑,垂下眼帘,低声道:“如玉妹妹是聪慧之人,她说的话,定是有道理的。”

二人沉默了片刻。

院中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得人心烦。

林青云转过身,往书房走去,边走边道:“流音姐,我去读书了。午饭不必等我,我还不饿。”

步流音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中,拿起那方帕子,继续绣那枝兰花。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绣得极慢极认真,仿佛要把什么心事,一针一针地缝进去。

后院库房里,沈寒绡将那柄开山斧挂在墙上,端详了片刻,又走上前取下来,挥了两下,再挂上去。

如此反复三四回,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斧头稳稳地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她又拿起那张宝弓,试着拉了拉弦。

弦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又加了三分力道,弓身微微一弯,随即弹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嘟囔道:“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这东西,也就公子能拉开。”

沈寒绡将弓放回木匣,盖上盖子,又拿起那柄匕首,拔出鞘来,在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细细的血线便渗了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赞道:“好快的刀!”

连忙将匕首收入鞘中,小心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立在库房中央,环顾四周。

那四只装银子的箱子堆在墙角,绸缎、茶叶、笔墨纸砚码得整整齐齐。

那柄开山斧挂在墙上,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她看着那斧头,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欢喜,有满足,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公子啊公子……”沈寒绡喜滋滋道,“你待我这般好……”

说罢,她转身出了库房。

门闩落下,将那满室的珍宝与光亮,一并封存在黑暗中。

第三日,黎家又遣人送来了一只木匣,里头是一份地契和一把钥匙。

那地契上写着“涌金门内大街第三进宅院一座,计房三十二间,占地四亩七分”,落款处盖着钱塘县衙的官印。

另一份地契则是萧山县的五十亩良田,年年丰收。

林青云看着那两份地契,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日头正烈,将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斑驳陆离。

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得人心烦。

他将地契递给沈寒绡,沉声道:“寒绡,你先收着,妥善保管。”

沈寒绡接过地契,展开看了一眼,虽不大认得那上头工整的小楷,却也知道这是值钱的物事。

她小心折好,揣入怀中,点头道:“公子放心,我省得。”

黄晴儿嘟囔道:“公子,你还真信那黎家是什么善男信女?”

“月璃姐姐和三郎哥可都说了,这黎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黎珏买东西不给钱,那九姨娘嫌贫爱富勾引老头子,还有那些家丁欺行霸市、白吃白嫖……”

“桩桩件件,哪一桩冤枉了他们?”

她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裙上的灰,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道:

“俗话说得好,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这黎家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便是披上绸缎、住进大宅,也改不了那副腌臜底子。”

“公子你救了他家满门,那是你心善;”

“可他们这般殷勤送礼,指不定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步流音闻言抬起头来。

她面色平静,眸中却闪过一丝思量,轻声道:“晴儿说得有理。”

“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黎家这般大手笔,又是银子又是兵器,又是宅子又是良田,断不只是为了报恩那么简单。”

“依我看,黎家的牌,怕是快要打出来了。”

林青云听着,面色愈发凝重。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半晌不语。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衬得那眉宇间的忧色愈发深沉。

沈寒绡靠在门框上,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管他呢!反正这些东西是他们心甘情愿送来的,又不是咱们偷的抢的。银子收进库房,兵器挂在墙上,宅子地契揣在怀里,还能让它们长翅膀飞了不成?”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柄新得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至于他们打的什么算盘,那是他们的事。若是识相,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便罢了;若是不懂规矩,非要拿这些东西来要挟公子……”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天的寒冰,“那便让他们尝尝马鞍岭的规矩。在马鞍岭上,收礼便是收礼,从没有‘收了礼便要办事’的道理。谁敢拿这说事,本姑娘一斧头劈了他!”

黄晴儿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沈姐姐说得对!就该这般!让他们知道,咱们可不是那等收了银子便腿软的人!”

步流音却摇了摇头,温声道:“寒绡,话虽如此,可收了人家的厚礼,总归是欠了人情。这世间,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咱们虽不怕事,却也不必无端惹事。只盼黎家能知趣,莫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来。”

沈寒绡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却也没再反驳。

林青云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们一个说得比一个有理,倒让我不知该听谁的了。”

他叹了口气,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沉声道:

“罢了。东西先收着,以观后效。若黎家真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届时再作计较。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欠谁的,也不怕谁。”

三人离开,书房里重归寂静。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重新拿起那卷《周易》,翻到昨日读到的地方,继续看了下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那面白墙上,孤独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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