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和千代已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两具白花花的胴体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们一左一右,贴上了黄云檀的身体。
樱子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千代则将脸埋进他的颈间,嘴唇轻轻啄着他的皮肤。
“先生,您身上好凉……”千代娇声道,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
黄云檀忽然伸出右手,五指如爪,一把扣住了樱子胸前那团饱满的柔软。
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那柔软的皮肉之中,五指收紧,如同铁钳。
“啊——!”樱子发出一声惊呼,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撒娇,“先生,您轻些,弄疼奴家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黄云檀的五指猛地收紧,指甲如刀锋般嵌入皮肉,刺破血管,刺破肌肉,刺破骨骼。
樱子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的嘴巴张开,想喊叫,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鲜血从她胸口涌出,顺着黄云檀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黄云檀收回手,掌中多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温热的,黏腻的,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如同一只被捏住的麻雀,挣扎着,抽搐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樱子的身体软软倒地,胸口那个血淋淋的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去的惊愕。
千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她看着樱子的尸体,看着那摊还在扩大的血泊,看着黄云檀掌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的眼睛翻白,身子一歪,软软倒地,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黄云檀低头看着掌中的心脏,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将那颗心脏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如同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
那神情专注而餍足,甚至带着几分陶醉。
“武井君。”他抬起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武井镇雄,声音平淡如常,“要不要一起尝尝?新鲜的很。”
武井镇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动。
他想说“不”,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黄云檀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手,将那颗心脏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灰布旧袍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舔了舔嘴唇,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武井君。”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送来的这两个,味道不错。下次再多送几个来。”
武井镇雄终于爬到了门口,他扶着门框,艰难地站起身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裤裆处湿了一大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步,只拼命地往外跑,跑过甬道,跑过石阶,跑出临仙宫,一直跑到山脚下,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武井镇雄抬头望着身后的临仙宫那片灯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武井镇雄跌跌撞撞地奔上海滩。
他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喘着粗气,每一步都踏得沙砾飞溅,靴子里灌满了海水,又沉又滑,几次险些摔倒。
那张原本沉稳的面孔此刻满是惊惧,额上青筋暴起,嘴唇因失血和恐惧而发白,干裂起皮。
身后,两名同样狼狈的东瀛武士踉跄跟随。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名唤三浦十兵卫,左肩被岩石撞得乌青,走路时一瘸一拐;
另一个年轻些的名唤山内佐吉,脸色惨白如纸,右臂上用布条草草包扎。
三人都已精疲力竭,却不敢停下。
海湾尽头,一艘黑漆渔船正泊在浅水中。
船身约莫五丈长,桅杆上挂着半旧的硬帆,帆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船头站着一个干瘦的老者,须发花白,穿着一身油腻的短褐,正是这船的老大,姓霍,排行老三,人称霍老三。
他原是定海城的私盐贩子,专走海路,与倭寇多有往来。
此番武井镇雄以重金相聘,让他在此接应,若杭州城破,便将劫掠所得运往日本;
若事有不谐,便载着他逃往海外。
霍老三远远望见武井等人狼狈模样,脸色一变,连忙招呼两个伙计放下绳梯。
“武井大人!快!快上来!”霍老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武井镇雄咬着牙,一脚踏入浅水中。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
他奋力向前,手脚并用,终于攀住了绳梯最下端那根木棍。
双手青筋暴起,他正要往上爬——忽觉头顶一暗。
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那气息冰寒刺骨,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甜腻,如同千年古墓中透出的尸气。
海风骤然停歇,浪涛声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变得沉闷而遥远。
武井镇雄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黄云檀正从天上飘落。
那景象诡异至极。
他身着灰布旧袍,衣袂飘飘,却无风自动,如同一片被无形之手托着的枯叶,又像是一只从树梢坠落的蝙蝠,无声无息,飘飘荡荡。
他手中拄着那根木杖,杖头雕刻的古怪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赫然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那血迹尚未干涸,顺着嘴角往下淌——是樱子的血。
武井镇雄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上来,瞬间凉透了脊背。
他双手一松,整个人从绳梯上滑落,跌坐在浅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三浦十兵卫和山内佐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三浦十兵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沙滩上,额头触着粗粝的沙砾,浑身筛糠似的抖;
山内佐吉则踉跄后退几步,背脊撞上一块礁石,退无可退,只能蜷缩在石缝间,双手抱住头。
黄云檀落在沙滩上,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他的眼睛浑浊却锐利,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三浦十兵卫、蜷缩在礁石间的山内佐吉,最后落在跌坐在浅水中的武井镇雄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天的寒冰,不带半分温度。
武井镇雄打了个寒噤,连忙从水中爬起,踉跄着跪倒在沙滩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先、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黄云檀没有立刻答话。
他拄着木杖,缓缓踱步至武井镇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双浑浊老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那目光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在武井镇雄身上缓缓爬行,从他的头顶爬到脖颈,从脖颈爬到脊背,又从脊背爬到四肢,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坠入冰窟。
“武井君。”黄云檀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这是要去何处?”
武井镇雄额头抵着沙砾,不敢抬头,颤声道:“在、在下……在下是想……是想去日本平户……”
“去日本平户?”黄云檀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化作一片阴寒,“武井君,老夫何时说过,你可以走了?”
武井镇雄浑身一颤,连连叩首:“先生恕罪!在下、在下以为……以为杭州之事已不可为,便想、便想暂且退避,待风声过后再……”
“再什么?”黄云檀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再回来?武井君,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你这一走,还会回来?”
武井镇雄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