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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客栈劫难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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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924章 客栈劫难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6

梅三娘抚摩折桌上的黄花梨算盘,心事如潮。

丈夫走的早,她十九岁便独自打理客栈。

十五年的客栈生涯,她见过醉鬼闹事,见过对手拆台,见过地痞敲诈,见过官兵吃白食,却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不仅仅是来抢东西的,更是来要命的。

步流皓目光扫过灶间那口正烧着的大锅,里头滚水翻涌,热气腾腾。

他心念一转,厉声喝道:“八斤哥!把那锅滚水端过来,泼那群畜生!开道!”

穆八斤一怔,随即会意,扔下手中的菜刀,双手各取了一块抹布防烫,抓起灶台上的锅耳,咬牙一使劲,将那口大锅端了起来。

滚水在锅中晃荡,溅出几滴,烫得他手上立刻起了泡,可他愣是没松手。

“大家一起——准备好——冲!”

步流皓大喝一声,穆八斤便端着滚水对步流风前方流民最密处猛地一泼——

白雾升腾,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烫着的流民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人群登时让出一条路来。

“走!都往林宅撤!”步流皓背着步流霆,率先冲了出去。

曲良躲在巷口,独眼盯着那群流民,又盯着步流皓兄弟,嘴角浮起一个阴冷的笑容。

这些人,是林青云的朋友,是应熊的敌人。

林青云曾经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

而应熊现在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可他此刻不想杀人,不论是敌是友。

他只想看着,看着这杭州城乱成一锅粥,看着这些人互相残杀,看着这座繁华了数百年的古城,一点一点地化为废墟。

穆八斤和两名步家子弟开道,步流皓背着步流霆,连同客栈的人紧紧跟随。

步流风带着小厮步旦断后。

众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冲出流民的围堵。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飞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猎豹,从流民头顶掠过,直扑客栈门口。

“砰——”

一声闷响,步流风被一脚踢飞出去,身子腾空而起,飞出两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才停了下来。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捂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是一个面色阴鸷的男子,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正是曲良。

他不知何时换了身打扮,穿着流民的破衣烂衫,可那身杀气,却怎么遮也遮不住。

他手中提着一柄拆卸后的大铡刀,足足有四尺多长,刀身上还沾着血。

步流霆趴在步流皓背上,他几次想开口让步流皓放下自己,可看着步流皓那咬紧牙关、青筋暴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步流皓不会丢下他。

步家的人,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梅三娘提着擀面杖,护在步流皓身侧。

她面色煞白,双手哆嗦,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穆八斤赤手空拳,护在另一侧。

他的双手方才端滚水时被烫得满是水泡,皮都掉了好几块,露出红通通的嫩肉,触目惊心。

“三娘姐,八斤哥,你们先走!”步流皓边跑边喊,声音沙哑而急促。

梅三娘摇了摇头,擀面杖在手中握得更紧了:“公子为我们挡了这么久,三娘岂能独自逃命?要死便死在一块!”

穆八斤一声不吭,憋足了气,脸涨得通红,双手抱住门边一口半人高的青花大水缸——

那缸少说也有二百来斤,平日里要两个伙计才抬得动,此刻竟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抱了起来。

他咬着牙,将水缸抡圆了,朝着涌上来的流民猛地撞去。

“砰!砰!砰!”

水缸所到之处,三四个流民被撞得人仰马翻,有人被砸中胸口,口吐鲜血,有人被挤在缸壁与墙壁之间,骨头咔嚓作响,惨叫连连。

穆八斤正要再抡,忽然脚下一紧——

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却红亮得渗人。

他手中举着一根半丈多长的“卜”字形树杈。

那树杈正正好勾住了穆八斤的脚腕。

那孩子猛地一拽,穆八斤痛呼一声,身子一歪,水缸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穆八斤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后头的流民蜂拥而上,七八双脚同时踩在了穆八斤身上。

有人踩他的胸,有人踩他的头,有人专往他肚子上跺。

穆八斤的惨叫沉闷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梅三娘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目眦欲裂。

她往回跑,想去拉穆八斤。

可她刚跑出两步,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伸来,一把攥住了她手中的擀面杖,猛地一抽。

梅三娘握得虽紧,可哪敌得过那壮汉的力气?

擀面杖脱手而飞,壮汉顺势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撕,布帛碎裂之声刺耳惊心。

梅三娘尖叫着,蹬着腿,拼命挣扎,可那壮汉的胳膊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拖着她便往红梅客栈的方向走去。

身后,还有两三个流民跟着,一边走一边伸手在她身上乱摸,淫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说不出的瘆人。

步流风回头一看,心头一沉——

梅三娘和穆八斤被流民堵上了。

三四个人围着梅三娘,扯着她的衣裳,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红梅客栈的屋内拖去。

梅三娘拼命挣扎,擀面杖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她只能用指甲抓,用牙齿咬,可她那点力气,在几个壮年男子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穆八斤更惨。

他被七八个流民围住,拳打脚踢,根本无力还手。

他倒在地上,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可那些流民不肯罢休,一脚接一脚地踹在他身上、头上、脸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踩死他”,几个人便跳起来,狠狠地踩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穆八斤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那几个流民还在踩,踩得他的肋骨一根根断裂,踩得他的内脏从口鼻中涌出来,踩得他的脸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三娘姐!八斤哥!”步流皓目眦欲裂,想要放下步流霆往回冲。

“别去!”步流风一把抓住步流皓的胳膊,“去了也是送死!”

“可他们——”步流皓咬牙切齿。

“我知道!”步流风打断他,“可你能救得了他们吗?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我让步旦去报信了,你快走!走啊!”

步流皓咬着牙,眼中满是泪水。

他知道步流风说得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些人,那些畜生,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步流皓背着步流霆跑出不过十来丈,曲良又如鬼魅般出现在步流风面前。

他抬起脚,一脚踢在步流风胸口——

不重不轻,刚好将他踢到一丈开外。

步流风爬起来,又往前冲。

曲良又是一脚,将他踢了回去。

他再爬,曲良再踢。

第三次,步流风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

他的肋骨不知断了没有,胸口疼得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大街上,忽然安静了。

上百个流民——

几乎全是男子,从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到六七十岁的枯瘦老翁——

如潮水般涌入了红梅客栈。

那黑压压的人群挤过破损的门框,踏过碎裂的门板,将大堂、灶间、客房、后院塞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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