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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放任离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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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050章 放任离开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7

林青云点了点头,温声道:“千真万确。晚辈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地下石室中的女子,晚辈已让人救了出来。她们身上的伤,她们说的话,都可以作证。”

一苇师父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一苇师父猛地转过身,只见宽胤师父正用拳头砸着床板。

那床板裂开一道口子,木屑纷飞。

宽胤师父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宽胤师父嘶声吼道,“师姐她……她是好人!她怎么会……怎么会……”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着床板,砸得指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林青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他走上前,想要按住宽胤师父的手,却被宽胤师父一把推开。

“滚!你滚!”宽胤师父瞪着他,眼中满是恨意,“若不是你,师姐她……”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林青云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宽胤师父,目光平和如水,不悲不喜。

一苇师父走上前,按住宽胤师父的肩,低声道:“师弟,别闹了。林公子说的是实话。你看看那些女子,看看她们的模样。若非遭了那般大难,怎会……”

宽胤师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院中那些被搀扶着的女子,看着她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模样,看着她们那空洞的、绝望的眼神。

他的拳头渐渐松了,砸在床板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的恨意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绝望。

“我……我这是……助纣为虐了?”宽胤师父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对不起佛祖……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他双手捂住脸。

一苇师父看着他,心中也是酸涩难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宽胤师父的肩,低声道:“师弟,莫要自责。你我都是被师妹蒙蔽了。咱们被她骗了。”

宽胤师父抬起头,泪流满面,嘶声道:“骗了?师兄,你我都不是三岁小孩了。师姐做下这等事,咱们竟然毫无察觉?这是咱们的罪过,是咱们的业障!”

一苇师父默然。

他知道宽胤师父说得对。

他们与净莲同门数十年,竟不知她在背地里做着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

这是他们的失察,是他们的罪过。

他无言以对,只是低下头,双手合十,默诵了一声佛号。

便在此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喊声。

那声音又尖又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一苇师父心头一凛,快步走出禅房,循声望去。

净莲师太的禅房在回廊尽头,门敞开着。

两个衙役正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敢进去。

宁捕头叉着腰,立在门边,面色铁青,朝里头吼道:“老尼姑,你少在这儿撒泼!你以为你搬出鞑子来,老子就怕了?呸!老子吃的是大明的皇粮,拿的是大明的俸禄,可不是你那蒙古主子的赏钱!”

净莲师太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嘶哑而疯狂:“你们这些蠢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知道我与谁来往吗?”

“蒙古人马上就要南下了!”

“你们敢动我,他们定会屠了杭州城!”

“到时候,你们这些狗腿子,一个也跑不掉!”

宁捕头啐了一口,骂道:“放你娘的狗屁!鞑子要真有本事南下,还等你在这儿吆喝?老子告诉你,你那蒙古主子,早就被赶回大漠喝西北风去了!你在这儿吓唬谁呢?”

净莲师太却不理他,只是不停地嘶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

“皇上都不敢动我!你们算什么东西!蒙古人知道我被抓了,定会南下!到时候,你们这些狗官,一个也跑不掉!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苇师父立在廊下,听着那些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凉透了脊背。

他想起昨夜与净莲说话时,她那躲闪的眼神,那吞吞吐吐的语气。

他当时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心虚,是害怕,是恐惧。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师兄,你有所不知,那蒙面人武功高强,来者不善。若不除了他,只怕咱们都不得安宁。”

他当时信了,以为她真的是为了庵中安宁。

可如今他才明白,她怕的不是那蒙面人,而是怕那蒙面人揭穿她的秘密。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师兄,你们难得来一趟,便在庵中多住几日。等那蒙面人再来,咱们三人联手,定叫他插翅难飞。”

他当时感动,以为她念及同门之谊,想要多留他们几日。

可如今他才明白,她留他们,不是念及旧情,而是想利用他们对付那蒙面人。

她怕那蒙面人揭穿她的秘密,便想借他们的手除掉他。

一苇师父闭上眼,,他只觉得胸口闷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沉甸甸的,推不开,也搬不动。

净莲师太还在里头嘶喊,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可那疯狂劲儿却丝毫不减。

她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宁捕头被她喊得不耐烦了,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厉声道:“老尼姑,你再喊,老子把你的嘴堵上!你信不信?”

净莲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嘶喊:“你敢!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紧接着,净莲的声音便断了,只余下呜呜咽咽的闷响,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一苇师父站在廊下,一动不动。

他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同在师父座下习武的日子。

那时的净莲,天真烂漫,心地善良。

她喜欢在寺庙后的竹林里练剑,剑光霍霍,竹叶纷飞。

她喜欢在月光下背花间词,声音清越。

可如今呢?

她勾结鞑子,囚禁女子,贩卖人口,无恶不作。

她成了恶魔,比那些她曾经鄙视的恶人还要恶。

而他呢?

他成了她的帮凶。

他辜负了师父的期望,也辜负了佛祖的教诲。

一苇师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甚至不敢看自己。

宽胤师父从禅房里踉跄着走出来,看见师兄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他走到师兄身边,也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嘴唇翕动着,默诵着佛经。

那经文一字一句,如清泉流淌,却怎么也冲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林青云立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在一苇师父面前站定,温声道:“一苇师父,宽胤师父,你们是被净莲师太蒙蔽的,并非有意助纣为虐。晚辈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可以走了。”

一苇师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颤声道:“你肯放我们走?”

林青云点了点头,温声道:“二位师父是出家人,本不该卷入这些是非。”

“此番是被净莲师太所骗,并非本意。”

“晚辈岂能不分青红皂白,将二位也一并治罪?”

“况且,二位师父在萧山、富阳一带颇有声望,若将你们押入大牢,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请二位师父各自回去,好生修行,莫要再被他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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