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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 看榜偶遇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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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227章 看榜偶遇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九月初三,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刚泛起一线鱼肚白,杭州城便已沸反盈天。

城中万人空巷,从城内各条大街小巷涌出的人流,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水,朝浙江贡院方向涌去。

嘉靖二十五年(注:1546年)浙江乡试,全省九千余人报名,经层层筛选,最终三千余人赴试,取九十名举人,今朝便是揭晓的时刻。

谁将鱼跃龙门、一举成名,谁又将名落孙山、铩羽而归,皆在此一日。

林青云天未亮便起身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头戴方巾,腰间系着青绦,对着铜镜整了又整。

铜镜中那张面孔,眉目清俊,气度从容,看不出半分紧张,只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这几日他闭门不出,将心沉入书本之中,倒也将放榜之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可今日终究是来了,躲不过的,便坦然面对。

沈寒绡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劲装,她打开大门,将柳如玉和青梅、青桃迎了进来。

几人过去,连着催促,才把黄月璃摇醒了。

“青云,走罢。”柳如玉走到林青云身侧,温声道。

黄月璃已抢先一步跨出了院门,回过头来催促道:“快些快些,再磨蹭天都亮了!”

林青云见她这副猴急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摇头道:“阿璃,放榜又不是赶集,迟些早些又有什么分别?”

黄月璃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倒是不急,我可替你急!”说罢,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便往外拖。

四人从清波门巷口走出,沿大街往贡院方向行去。

这时节,杭城桂花正盛,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晨雾中,混着早点摊上蒸腾的白雾,织成一片醉人的香氲。

路旁的摊贩早已支起摊子,馄饨、肉包、米糕、热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不时有考生从旁边经过,有的面色苍白、嘴唇哆嗦,有的精神抖擞、步履从容,有的三五成群高声谈笑,有的独自一人低头赶路,各有各的模样,各有各的心事。

越往贡院方向走,行人越是密集。

到观桥一带时,已是摩肩接踵,水泄不通。

各种吆喝声、叫卖声、谈笑声、争执声混成一片,嘈杂得紧。

几个戴着红花、穿着新衣的汉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手里攥着一叠红纸,那是专门替人报喜的“报子”,专等榜单揭晓,便飞马报信,得赏银两。

贡院门前高搭彩棚,两尊石狮子上系着大红绸缎,门楣上悬着“龙虎榜”三个金字的匾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栅栏外站满了人,考生们或踮脚张望,或闭目祈祷,或低声交谈,或默默地来回踱步,将方寸之地占得水泄不通。

几个维持秩序的衙役手持水火棍,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吆喝几声,嗓子都喊哑了。

林青云在栅栏外寻了一处空地站定,柳如玉在他身侧,黄月璃挽着柳如玉的胳膊,目光紧紧盯着贡院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沈寒绡则靠在身后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臂,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人可真多。”黄月璃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不由得咋舌道,“青云,你当初说全省三千多秀才赴考,我还道是夸张,如今一看,怕是不止。”

林青云微微一笑,温声道:“浙江是大省,每科赴考者少说也有三四千,录取不过九十人,又岂是儿戏?”

黄月璃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往贡院方向张望。

她那张俏丽的面孔上写满了期待与紧张,仿佛要揭榜的不是林青云,而是她自己。

林青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暗自感叹:黄月璃从羊云书院一路跟着他走到今日,历经多少风风雨雨,却始终不离不弃。

这份情义,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柳如玉立在林青云身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可她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泄了心中的紧张。

她与林青云相识以来,一路见证他从落魄到崛起,从洛阳被逐到杭州落籍,从一无所有到今日赴省城参加乡试。

她替他高兴,也替他担心,更替他紧张,只是面上不显露罢了。

日光渐亮,东方天际那片鱼肚白化作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贡院的红墙上,将整座建筑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那匾额上“龙虎榜”三个字被照得金光闪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与荣耀。

约莫辰时三刻,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来了来了!”

“要开榜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喊什么的都有,乱成了一锅粥。

林青云循声望去,只见贡院那两扇黑漆大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两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员从门内走出,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红榜的衙役。

那两位官员面色严肃,步履从容,端的是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样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更剧烈的骚动。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拼命往前挤,有人闭着眼祈祷,有人咬着唇面色惨白,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林青云倒是不急。

他已尽了全力,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

中与不中,皆是天意,非人力可强求。

他想起《孟子》的话:“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也。”

便是名落孙山,也不过从头来过罢了。

何况他心中还有更深的谋划,便是这科举之路断了,也未必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正想着,忽听身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弱。

“林公子,早啊。”

林青云转过头去,只见应熊正从不远处的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的绸缎直裰,头戴同色方巾,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可他的脸色却比从前憔悴了许多——面色灰白,嘴唇发黑,眼窝凹陷,颧骨突起,整个人瘦了一圈,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精气神一般。

他身后跟着一人,面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半边面孔,只露出一截铁青色的下巴和一张紧抿的嘴唇。

那人身形颀长,肩宽背阔,穿着深灰色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冷冷的杀气。

更令林青云警觉的是,那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脖子上甚至裹着一层黑色的布巾,将喉结也遮住了,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林青云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之感——这人的气息,竟是雌雄莫辨,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看不真切。

柳如玉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黄月璃则皱起了眉头,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林青云定了定神,拱手道:“郝先生早啊。”

他上下打量了应熊一番,“先生怎的这般憔悴?可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身子要紧,莫要硬撑。”

应熊闻言,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脸。

他干咳了两声,然后才苦笑道:“林公子有所不知,在下这几日——嗐,说来惭愧——”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考试操劳所致。那三场九天六晚,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这不,病了几日,到今天还没缓过来。”

他说话时,目光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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