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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青衣三宝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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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212章 青衣三宝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时辰到——开门——”一声悠长的吆喝划破夜空。

贡院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门内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之气。

几个衙役手持火把立在门两侧,火光映在他们脸上,将那一张张面孔照得明暗不定。

“列队!按号入场!不得喧哗!不得拥挤!”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立在阶上,声音洪亮如钟,在夜空中回荡。

队伍缓缓前移。

林青云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他看见前方几个考生面色苍白,额上沁着细汗,手指微微发抖,显是紧张得很。

也有几个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仿佛不是来赴考,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人生百态,在这贡院门前,竟看得格外分明。

林青云在队伍中缓缓前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

他看见应熊,正立在队伍的另一侧,面色苍白如纸,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此刻见应熊这般模样,林青云心中便有了数。

子时终于到了。

“发卷——”

一声悠长的吆喝在夜空中回荡。

几个衙役捧着试卷,沿着甬道一间一间地分发。

林青云接过试卷,就着桌上那盏油灯细看。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逼仄的号舍中摇曳,照得那些蝇头小楷忽明忽暗。

他将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题目虽刁钻,却都在他温习的范围之内。

林青云没有急着下笔。

他靠在矮凳上,闭上眼,将那些题目在心中一一过了一遍,又将柳承宗叮嘱的那些考场规矩在心里默念了一回。

他想起柳承宗说过的——

“莫要熬夜,养足精神;莫要贪吃,免得闹肚子;莫要与人争执,免得坏了心境。”

他将试卷放好,然后趴在桌板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夜风穿过号舍的缝隙,吹动桌上的试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混着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飘散。

与此同时,另一间号舍中,应熊却如坐针毡。

他坐在矮凳上,手中攥着试卷,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股莫名其妙的眩晕感又来了,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想要凝神,可那些字句在眼前晃动、重叠,怎么也看不真切。

“该死……”

应熊咬着牙,低声骂道。

应熊估摸着,这一切都是贡院门前那道紫色光芒所致。

他深吸一口气,从考篮中取出一只白瓷土碗。

那碗看着再寻常不过,边缘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碗底粗糙,釉面斑驳,与寻常百姓家用的碗并无二致。

他将碗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蘸了蘸瓦盆中的清水,在碗底轻轻涂抹。

水珠渗入粗糙的釉面,将那些细密的纹路浸得微微发亮。

应熊低下头,凑近细看——

碗底的纹路渐渐显现,如同干涸的河床上龟裂的纹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盘根错节,隐隐约约。

应熊咬了咬牙,抬起右手,将食指送到唇边,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殷红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将染血的手指按在碗底,让血液渗入那些符文之中。

血滴没入碗底,如同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碗底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沿着手臂,一路涌向头顶。

那股眩晕感如同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般,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头脑骤然清明,那些在眼前晃动的字句也变得清晰起来。

“成了……”

应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应熊的盘算,要从凤阳会馆毁灭时说起。

当时他走投无路,奉上了一半的积蓄,从青衣观的扶摇子那里换来了一个郝文舟的身份和三样东西:

一具能接收神识的天德傀儡、一只刻有西域符文的白瓷碗,以及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

原先的计划,应熊只需默诵咒语,以特殊音律震荡神识,可将所见所闻传递予那具傀儡——

这是他筹谋已久的盘算:天德道长在外头接到题目,便可交给三位老举人斟酌拟答,再通过同样的咒语将文章反馈回来。

他只需照着誊写,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那三位老举人——仁和县的义先生、富阳县的国先生、海宁县的陈先生,他们的孙儿被“请”至城外一处隐秘庄院。

三位老先生接到一封措辞客气的书信,大意是:安心替某位公子拟答,待公子中了举人,便奉上重礼,阖家团圆;若有差池,便再也见不到孙儿的面了。

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

应熊本以为,有这三道后手,秋闱不过是走个过场。

然而,方才他默诵了一遍咒语准备联系傀儡,毫无反应;

又诵一遍,依旧石沉大海。

他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那傀儡,怕是已经毁了。

第一条捷径,断了。

这只碗,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万一傀儡失效,他还有这只碗可作补救。

这只碗上的符文,以血为引,可驱散邪祟、安神定志。

这半年来他看的书、背的经义,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清晰得如同刻在石板上一般。

应熊不敢耽搁,提起笔,蘸了墨,伏案疾书。

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股清凉的气息便消散了。

眩晕感再次涌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清晰的字句又开始模糊、晃动,如同蒙了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该死……”

应熊咬着牙,又在指尖咬了一口,将血滴在碗底。

血没入符文,清凉的气息再次涌出。

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又消散了。

应熊的脸色愈发惨白,额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血有限,精力也有限,若这般反复滴血,只怕撑不到考试结束,便要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可他别无选择。

应熊咬了咬牙,再次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碗底。

清凉的气息涌出,驱散眩晕。

他提起笔,拼命地写,将那些在脑海中浮现的字句一字一句地誊在试卷上。

他写得很快,笔锋几乎要划破纸面,字迹潦草,却还算清晰。

可那清凉的气息消散得越来越快,滴血的间隔越来越短。

应熊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嘴唇发紫,额上冷汗如雨。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握笔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字迹开始变得歪歪斜斜。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应熊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放下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可那股眩晕感如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他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条颠簸的船上,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动、旋转,连那盏油灯都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应熊双手撑着桌面,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着牙,在心中暗暗发誓——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场考试撑过去。

他已没有退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夜风穿过号舍的缝隙,吹动桌上的试卷,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三声,沉闷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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