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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经验之谈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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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204章 经验之谈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步流音轻轻握住吕婉休的手,温声道:“婉休姐姐,往后咱们一处共事,便以姐妹相称,莫要再‘姑娘’来‘娘子’去的,生分得很。”

吕婉休闻言,面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这……这如何使得?奴家一个乡野妇人,哪里配与步姑娘姐妹相称?”

步流音摇了摇头,笑道:“有什么使不得?你比我年长,我唤你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

吕婉休叹了口气,苦笑道:“步姑娘莫要折煞奴家了。奴家都老了,哪里当得起姐姐二字?”

沈寒绡在一旁听着,上下打量了吕婉休一番,咧嘴道:“老什么老?我看你这模样,皮肤白净,身段也利落,看着也才三十左右罢了。”

吕婉休低声道:“奴家今年二十九。”

步流音闻言,莞尔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二十九?那正好。我今年二十二,你大我七岁,不是姐姐是什么?这声姐姐,你当得起。”

吕婉休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推辞,只得低低唤了一声“流音妹妹”,却忽然想起一事,面露难色,迟疑道:

“只是……宝儿唤公子做‘哥哥’,公子又唤你‘流音姐’。若我再唤你‘妹妹’,这辈分……岂不是乱套了?”

沈寒绡听罢,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各论各的,我们马鞍岭上,那十几岁的女子唤四五十岁的也是姐姐——”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嘴,神色有些不自然。

吕婉休却已听见,好奇地问道:“马鞍岭?那是什么地方?”

沈寒绡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脸上竟浮起一丝窘色。

林青云在一旁看着,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温声道:

“那是寒绡的老家,一个偏僻的小村子。她们村里人不论年纪大小,都是按辈分称呼。所以常有七八岁的孩童唤五六十岁的老人哥哥、姐姐的。各论各的,不算乱套。”

吕婉休“哦”了一声,虽心中仍有几分疑惑,却也不好再追问,只点了点头,温声道:“原来如此。”

林青云点了点头,几人加快脚步,先送吕婉休母子和黄三郎回了客栈。

回到林宅时,紫鸠开门,说了声“有客人在”。

林青云推门而入,穿过天井,来到正堂。

正堂中,柳承宗与柳如瀚正坐在椅中,见他进来,便站起身来。

“青云回来了?”柳承宗微微一笑,拱手道。

林青云连忙还礼,温声道:“柳伯父,如瀚兄,好久不见。”

柳承宗捋了捋胡须,在椅中坐下,温声道:“如玉特意关照我前来,让我和你说说秋闱的事。”

“老夫虽然也没考上举人,但前前后后考了十几年,也算颇有心得。”

“只是实力不济,屡试不第,让青云见笑了。”

林青云连忙摆手,正色道:“柳伯父过谦了。伯父肯指点,晚辈求之不得。”

二人分宾主落座,柳如瀚坐在下首,端着茶盏,面带微笑,静静听着。

步流音见有客来,便带着沈寒绡退到后院去了。

柳承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林青云脸上,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青云,你可知秋闱的规矩?”

林青云拱手道:“晚辈略知一二,却不敢说详尽。还望伯父指点。”

柳承宗捋了捋胡须,缓缓道:“秋闱共考三场,每场三日。第一场考四书五经,第二场考论判,第三场考策问。三场之中,以第一场最为紧要。”

林青云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

柳承宗续道:“第一场考的,是四书义和经义。”

“题目不多,却极考功力。”

“四书义要写三篇,每篇限二百字以上;”

“经义要写四篇,每篇限三百字以上。”

“你需得将四书五经烂熟于心,下笔时义理通达、文辞畅达,方能从容应对。”

“我当年便是吃了这亏——自以为读通了,实则囫囵吞枣,一知半解。”

“到了考场上,题目一出来,便觉着面熟,却不知从何下笔,勉强写完,也是浮泛无根。”

林青云连忙道:“伯父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柳承宗放下茶盏,继续道:“第二场考论判。”

“论一道,三百字以上,论的是经史大义,却需言之有物,不可空谈;”

“判五条,考察你对律令的理解和应用,需熟悉《大明律》,遇案能断。”

“最要紧的是‘诏、诰、表’——诏告天下,诰命封赠,表上君前。”

“这三样考的是你的文采与见识,既要词藻华美,又要体式完备,最是见功底。”

“你见过世面,也尝过人间疾苦,这是你的长处。”

“写论判时,不妨将所见所闻融入其中,引经据典,发人所未发,方能入考官的眼。”

林青云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柳承宗这番话,当真是金玉良言。

柳承宗又道:“第三场考策问,这才是重头戏。”

“策问五道,考的是经史时务——”

“给你一个时政问题,让你引经据典、剖析利害、提出对策。”

“这一场,最忌空谈。”

“你若只堆砌辞藻、引几句圣人之言却不切实际,考官一看便知你胸中无物。”

“需得有真知灼见,言之有物,方能入考官的眼。”

柳承宗顿了顿,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我当年便是栽在这一场上。”

“我写的策问,立意虽新,却空疏无根,不切实际。”

“策问不是考你文采,是考你见识。”

“你得在圣贤之道的框架内,结合时务,提出切实可行的对策,这才是本事。”

“像嘉靖二十二年癸卯科,策问问的是‘浙西水患,请言疏导之策’——

“你若只引《禹贡》‘导河积石’便以为万事大吉,考官定要摇头。”

“你得结合浙西地势、水文、民情,一条一条说出个所以然来,方算佳作。”

林青云听着,连连点头,拱手道:“晚辈记下了。多谢伯父指点。”

柳承宗摆了摆手,温声道:“莫要谢我。我也是吃过亏,才知这些道理。你若能避过我当年踩过的坑,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青云,还有一桩事,我需得提醒你。”

林青云见他神色郑重,连忙肃容道:“伯父请讲。”

柳承宗压低声音,缓缓道:“秋闱之时,你得提防几种人。”

第一种,是那些与你同场的考生。

有些人学问不行,便动歪心思。

或是在你答卷上做手脚,或是暗中使绊子,让你发挥失常。

你得留神,莫要着了道。

第二种,是那些考官身边的差役。

这些人虽位卑,却最是势利。

你若不打点,他们便故意怠慢你,或是给你分个破桌子破凳子,让你坐不安稳。

你且记住,进了考场,先塞些碎银给那领头的人。

他们收了银子,便不会为难你。

第三种,是你自己。

你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有锐气,写出的文章便有风骨;但你锋芒太露,容易得罪人。

林青云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伯父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柳承宗见他态度诚恳,心中也暗暗点头。

他又叮嘱了几条,诸如“莫要熬夜,养足精神”、“莫要贪吃,免得闹肚子”、“莫要与人争执,免得坏了心境”等等,桩桩件件,皆是经验之谈。

林青云一一应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这位柳伯父,虽屡试不第,却是个真真切切过来人。

他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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