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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有人付钱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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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271章 有人付钱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天气进入了九月,午时的日头却仍有些毒。

柳树无精打采地垂着枝条,知了在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像是在打盹。

东河边上有一家酒楼,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酒”字,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

这酒楼不大,上下两层,没有雅间,平日里来的多是码头上的苦力、撑船的艄公、做小买卖的贩夫,偶尔也有几个读书人进来喝几杯。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汉子,说话和气。

二楼大厅内,几个人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喝酒。

当先一人坐在主位上,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生得虎背熊腰,透着几分草莽英雄的豪气。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双粗壮结实的手臂,显是常年卖力气之人。

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此人便是东河一带赫赫有名的“四海会”当家——胡四海。

“来,干了这碗!”胡四海端起酒碗,朝在座几人一举,声音洪亮如钟。

在座几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酒是寻常的绍兴黄酒,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几碗下肚,众人面上都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坐在胡四海左侧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生得黑瘦,颧骨高耸,留着两撇鼠须,正是四海会的二当家钟老三。

此人从码头扛货的苦力一路做到二当家,靠的不是力气,是脑子。

他酒量浅,只喝了两碗便不敢再喝,端着茶盏在一旁陪着。

“大当家,这回那批货可真是赚了。”钟老三压低声音,凑到胡四海耳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三百多两银子,够弟兄们吃好几个月的了。”

胡四海“嗯”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柳树上,不知在想什么。

坐在右侧那人三十多岁的,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件青布直裰,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此人姓曹名文墨,原是於潜县的一名童生,因家道中落,流落到杭州,在码头上替人写写书信度日。

后来被胡四海看中,收在麾下做了军师。

他见胡四海面色凝重,便也放下酒杯,轻声道:“大当家可是担心那褚老五?”

胡四海将酒碗往桌上一顿,闷声道:“那厮丢了银子,岂肯善罢甘休?他那姐夫是杭州府的推官,掌着刑名,若存心要找麻烦,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曹文墨捋了捋唇上那两撇不算浓密的胡须:“大当家所虑极是。”

“不过曹某以为,那褚老五虽有个当推官的姐夫,可他自己不过是个泼皮无赖。”

“手底下那帮人,论打架不如咱们,论脑子更不如。”

“他若敢来硬的,咱们弟兄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那樊推官——小弟倒听说,他近来忙着应付上头的考绩,自顾不暇,未必有闲心来管舅爷这些破事。”

胡四海听着,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文墨说得是。这杭州城,还没轮到他褚老五说了算!”

“大当家说的是!”钟老三一拍桌子,唾沫星子飞溅,“那褚老五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他姐夫是个七品推官么?老子们在码头上扛货的时候,他还在他娘怀里吃奶呢!”

在座几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骂声一片。

胡四海听着,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钟老三讲了个荤段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连那曹文墨也忍不住以袖掩口。

胡四海放下酒碗,抹了抹嘴,朝门外喊道:“掌柜,结账!”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孟掌柜颠着圆滚滚的身子小跑着上来,满脸堆笑,拱手道:“胡爷,账已经有人结过了。”

胡四海一怔,眉头拧成一团:“结过了?谁结的?”

掌柜搓了搓手,笑道:“是位客官,说与胡爷是旧相识,今儿个替胡爷做个东。那位客官还留了话,说——说若胡爷问起,便请胡爷到平波桥头一叙,那位客官就在桥上候着。”

“平波桥头?”胡四海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模样的人?”

掌柜低声道:“是个年轻后生,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白白净净,背着剑,出手大方,一进门便搁了五两银子在柜上,说剩下的存在柜上,改日再来吃酒。”

胡四海与钟老三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疑惑。

胡四海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沉声道:“走,去看看。”

钟老三连忙起身,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却被胡四海一把按住:“莫要动刀。光天化日的,怕什么?”

钟老三讪讪缩回手,跟在胡四海身后下了楼。

曹文墨和另外两个汉子也跟了上来,一行人出了酒楼,沿着东河边的小路,朝平波桥方向行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岸边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货船的号子声,粗犷而悠长,混着水声,在秋风中飘散。

平波桥是座石拱桥,横跨东河。

桥中央,一个人负手而立。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头戴同色方巾,腰间系着青绦,脚蹬一双黑面布鞋。

他的身量不算高,却格外挺拔,如同一杆青竹,立在秋风之中,衣袂飘飘,颇有几分谪仙人的气度。

他的背上斜背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旧,隐隐泛着光泽,剑柄处缠着深蓝色的丝绦,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那双眼睛却是极亮的,清澈如寒星,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望着桥下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胡四海在桥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桥上那个年轻人。

他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像眼前这般气度的后生,却是头一回遇见。

“大当家,就是那小子?”钟老三凑到胡四海耳边,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毛都没长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胡四海没有答话,只是迈步走上石桥。

脚步声在青石桥面上回荡,清脆而沉稳。

那年轻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胡四海脸上。

四目相对,他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几分,拱手一礼,朗声道:“来的可是胡当家的?”

胡四海在年轻人面前三丈处站定,抱拳还礼,沉声道:“在下正是胡四海。不知阁下是——”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温声道:“在下林青云,杭州府钱塘县举人。久闻胡当家的威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胡四海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这年轻人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子弟,或是哪个江湖门派的传人,却不料竟是个举人。

举人虽不算什么官,却与寻常百姓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人,怎会来寻他一个码头上的草莽头子?

“林举人。”胡四海比方才客气了几分,“不知林举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林青云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声道:“胡当家的,桥头风大,咱们不妨到那边亭子里坐坐?在下备了些茶水,边喝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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