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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 鸬鹚捕鱼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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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244章 鸬鹚捕鱼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8

窗明几净,陈设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苍润,落款是一个不甚出名的画家,倒也有几分意趣。

案上摆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沁人心脾。

窗外天色已暗,街巷中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橘红色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条街映得一片通明,倒真有几分“万家灯火”的意境。

樊功茂正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啜着。

他约莫四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白白净净,三缕长髯飘在胸前,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久居官场的沉稳与从容。

他通身的富贵气度却不张扬,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老练。

见林青云进来,樊功茂连忙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林举人,久仰久仰。本官樊功茂,在杭州府任推官,早闻林举人大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林青云拱手还礼,温声道:“樊大人客气了。晚生林青云,不过是侥幸中了个举人,哪里当得起‘久仰’二字?”

樊功茂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摆手道:“林举人莫要谦虚。”

“你的事迹,本官在杭州可是听了不少。”

“勇斗流民,捣毁紫竹庵,擒拿暴徒曲良,桩桩件件,都是大快人心的义举。”

“本官虽在官场,却也佩服得很。”

林青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樊功茂,看来不是等闲之辈。

他微微一笑,温声道:“大人过誉了。晚生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樊功茂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林举人请坐。咱们坐下说话,莫要站着,倒显得生分了。”

二人分宾主落座。

那小厮斟了茶,便垂手退到门外,将门轻轻掩上。

窗外,暮色渐沉,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从窗缝中飘进来,却丝毫影响不了这雅间中的宁静。

樊功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林青云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看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林举人,本官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请你来,一来是为了昨日的事,向你赔个不是;二来,是想与你商议商议,往后的事。”

林青云面色不变,温声道:“大人请讲。”

樊功茂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语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假惺惺的诚恳:

“昨日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是本官的小舅子,姓褚,名唤褚弥。”

“他年幼时丧父,母亲又宠着他,养成了骄纵的性子。”

“昨日冲撞了林举人,又打伤了贵宅的人,本官已经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今日特备薄酒,替他赔罪,还望林举人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林青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樊功茂脸上,淡淡道:

“大人言重了,昨日的事,晚生也有不对之处。只是那几位被打伤的兄弟,是晚生的朋友,也是替晚生办事的。他们受了伤,晚生总要替他们讨个说法。”

樊功茂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应该的。林举人重情重义,本官佩服。那些受伤的弟兄,本官已经让人送去了跌打药和银两,聊表歉意。”

林青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温声道:“大人有心了。”

樊功茂见林青云不似方才那般拒人千里,便觉有了几分转圜的余地。

他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朗声道:“林举人,来来来,先喝酒,先喝酒。那些烦心的事,咱们边喝边说,不急,不急。”

说罢,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林青云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那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入口醇厚,回味甘甜,倒是不错。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街巷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樊大人,晚生初到杭州时,曾听人说,杭州城的推官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物,断案如神,百姓称颂。今日得见大人,倒觉得传言不虚——大人面相清正,眉宇间确有几分包龙图的气度。”

樊功茂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起几分得意之色,拱手道:“林举人过誉了,过誉了。本官不过是尽忠职守,分内之事,哪里敢比包龙图?”

嘴上谦逊,眼中却闪过一丝受用的光。

林青云摇了摇头,正色道:“晚生不是恭维。”

“大人可知,晚生在来杭州之前,曾在河南待过些时日。”

“那南阳府的推官,姓什么来着……哦,姓周,也是个进士出身。”

“初到时也颇有一番作为,可惜后来……”

他说到此处,忽然住了口,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似在出神。

樊功茂被吊起了胃口,忍不住问道:“后来如何?”

林青云叹了口气,放下酒杯,目光落回樊功茂脸上,语声中带着几分惋惜,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后来那位周推官,娶了一房厉害的娘子。”

“那娘子的娘家兄弟,在外头打着他的旗号,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周推官起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后来,自己也陷了进去。”

“再后来,被人告到了按察司,革职查办,家产抄没,连那娘子也被充入了教坊司,任人凌辱。”

“晚生听说,他最后是在牢里上吊自尽的。”

“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可那字字句句,却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在樊功茂心上。

樊功茂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干咳了两声,强笑道:“这……这倒是个教训。本官也曾听闻此事,那周推官,确是不值。”

说着,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像是要用酒将那不安压下去。

林青云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道:“晚生当时便想,这官场之上,最难的,不是断案,不是升迁,而是守住本心。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大人以为如何?”

樊功茂被他这番话说得如坐针毡,额上竟沁出细汗。

他捋了捋胡须,强作镇定,干笑道:“林举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难得,难得。”

说罢,又端起酒杯,朝林青云举了举,“来,喝酒,喝酒。”

林青云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他对饮了一杯。

窗外夜色愈深,街上的喧闹声渐渐稀了,只剩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橘红色的光晕,在窗棂上流转。

此后,林青云便似打开了话匣子,一会儿说起杭州的风土人情,一会儿说起书院的趣闻轶事,一会儿又说起伏牛山的山水风光。

他引经据典,谈古论今,时而吟几句诗,时而讲个笑话。

那樊功茂几次想开口提那酒楼的事,都被林青云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

“大人可知,晚生曾在新安江上见过一种水鸟,名叫鸬鹚,专替渔人捕鱼。”

“那渔人用绳索套住鸬鹚的脖子,让它吞不下大鱼,只能吐出来交给主人。”

“晚生当时便想,这渔人倒是有几分手段,既要用它,又要防它,大人以为如何?”

樊功茂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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