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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 城门内外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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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335章 城门内外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9

与此同时,艮山门内,距离城门不过三十步的一家临街茶楼二楼,林青云和柳如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窗棂,落在城门洞方向。

林青云面前的桌上搁着一壶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却一口也没有动。

他的手指搁在桌沿上,不急不缓地叩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城门的方向。

柳如玉也只是端起来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城门,更多的时候则落在林青云脸上,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在替他守着什么。

隔壁桌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生得高挑清瘦。

女的约莫十八九岁,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目清秀。

二人正是柳如瀚昨日找来助阵的柳家旁支子弟——柳敬和柳红兄妹。

他们面前的桌上也摆着茶盏,却几乎没怎么喝,只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也始终落在城门方向。

他们从天色微明便坐在这里了。

那时雨还小些,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林青云带柳如玉来时,这茶楼才刚刚卸了门板,掌柜的还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伙计正弯腰擦着桌凳上的灰。

柳敬和柳红比他二人到得更早,已经坐在了靠墙的位置,看见林青云和柳如玉进门,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他们以兄妹相称,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茶客,谁也看不出他们腰间藏着兵器、怀里揣着暗器。

这茶楼的位置选得极好——位于艮山门内街巷交汇之处,既是城门入城的必经之路,又能居高临下将城门洞附近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们从亮天便坐在这里,看着城门开了,看着守城的兵丁换了岗,看着零星几个行人进出,看着雨势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却始终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而城门之外的茶棚中,柳如瀚正带着两个柳家子弟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前。

茶棚是用几根竹竿支起来的,顶棚铺着厚厚的茅草,四面通透,只有靠里的一面用破旧的门板挡了些风。

雨水顺着茅草的边缘往下淌,在棚外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上,溅起的泥点子打湿了棚脚边几只倒扣的粗瓷碗。

寻常人坐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简单吃几口东西,喝上一两碗粗茶,就匆匆离开了。

可柳如瀚三人却从清早便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碗已经泡得没有颜色的粗茶,旁边放着几块硬邦邦的炊饼。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汉,在艮山门外支这个茶棚已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他见柳如瀚三人一直坐着不走,起初还有些纳闷,可当柳如瀚摸出一块三钱重的碎银子搁在桌上,说“今日这桌子我占了”时,老汉便咧嘴笑了。

这雨天本来就没什么生意,一天到头也卖不出几块饼、几碗茶,三钱银子够他忙活好几日的了。

他收了银子,又给柳如瀚重新沏了三大碗茶,便缩到棚角去烤火,不再多问。

柳如瀚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蓑衣,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压低到几乎遮住眼睛。

他面前的桌面上搁着一柄伞,伞柄朝外,像是随手放的,实则那伞柄中藏着短刃。

他旁边那两个柳家子弟也是一般的打扮,一个叫柳朔,一个叫柳朗,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精壮干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在这里等,等那支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商队。

而城门洞中,则是另一番光景。

田崇穿着一件厚重的油布雨衣,衣摆拖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浸得发亮。

他的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截紧抿的嘴唇和下颌微微颤动的胡茬。

他靠城门洞内侧的墙壁站着,后背贴着冰凉的青砖,双手垂在身侧。

他就那么看着那些水流,一动不动。

门洞内还站着几十个避雨的行人,有的缩着肩膀,有的跺着脚,有的用扁担挑着空箩筐靠在墙根下打盹。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田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这百户平日里话不多,今日更是沉默得有些反常,可谁也懒得去细想——雨这么大,谁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在想什么。

胖胖的小旗官赵升正蹲在门洞另一侧,背靠着墙壁。

他身旁围坐着三四个守城的兵丁,也都是闲着没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秋的大闸蟹。

“我跟你们说,这秋天的蟹啊,就得是太湖的,膏满黄肥,用绳子一捆,上锅蒸——啧啧啧,那香味儿,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

赵升眯着眼,说得有鼻子有眼,“再配一壶绍兴老酒,温得刚好,一口酒一口蟹,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兵丁撇了撇嘴:“赵头儿,你说得轻巧。太湖的蟹,那得多少钱一斤?咱们这点俸禄,能吃得上?”

赵升“嗤”了一声,用酒葫芦敲了敲他的胳膊:

“谁让你自个儿买了?回头田百户家里请客,你跟着去蹭一顿不就行了?他那几个兄弟,年年这时候都要送几篓来。”

他说着,扭头朝田崇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田崇依旧靠在墙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

赵升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了。

进出城的人很少,自从浙江布政司将流民分拨处置之后,城门口的盘查便日渐松泛下来。

那些流民,七成被送去了安吉州开荒,两成在杭州落了籍,还有一些坚持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别处谋生,留在城内的已经寥寥无几。

守城兵丁这几日都懒散得很,遇着有路引的,远远扫一眼便挥手放行,连多问一句都懒得开口。

今日雨天,更是连那一眼都省了,只听见脚步声走近,抬头瞧一眼,便又低下去继续聊他们的螃蟹和酒。

田崇垂着眼帘,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耳朵是竖着的。

他的目光虽落在青石板上,却时刻留意着城门方向的任何一丝动静——

那些脚步声、车轮声、吆喝声、雨声,混在一起,他一一分辨着,等着那个该来的时刻。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像是握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绳。

午时末刻,雨势稍稍小了些,天色却依旧阴沉。

城门外,一支商队正缓缓出现在官道的尽头。

那支商队约莫十来辆骡车,每辆车都覆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被麻绳紧紧扎牢,遮得密不透风。

车上的货物堆得高高的,在雨中晃晃悠悠,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赶车的人个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斗笠边缘下闪着光。

他们的动作整齐而克制,既不快也不慢,像是一支被训练过无数次的行军队伍,却又故意放慢了脚步,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支寻常的商队。

领头的骡车上坐着一个魁梧的汉子,蓑衣下露出一截粗壮的脖颈,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

他的腰间别着一柄短刀,刀鞘被雨水打湿,黑沉沉的,不显眼,却也不像是寻常商贾该有的物件。

柳如瀚在城外茶棚中,目光一直锁着官道方向。

当一个押着十来辆骡车的商队从官道尽头缓缓出现时,他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那车队走得太稳了,每一辆骡车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整齐得像同一个节拍,赶车人低垂斗笠的弧度也过于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那种气息,隔着百步远都能嗅到。

那是经年累月从刀口上滚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压迫感,像是水底暗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有千斤之力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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