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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 爱人沉宵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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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 分类:仙侠 | 字数:408.4万字

第1429章 爱人沉宵

书名:狐祭山河 作者:青铜守夜人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12:49

林青云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像是一潭被投入了石子的水,石子沉下去了,涟漪也散了,可水底的东西却再也看不真切了。

青梅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具蜷缩的躯体上,看着那张灰白的面孔和身下漫开的血迹,眼眶猛地红了一下。

她的手指已经探向肩头——忘尘那件半旧的灰布道袍还披在她身上,她要用它去盖住那妇人的躯体,盖住那些裸露的伤痕,盖住那再也合不上的眼睛。

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道袍的衣领,正要解下来——

“不可。”柳如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清脆而短促。

青梅的手指顿住了,侧过头,目光与柳如玉对上。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了道袍的衣领,垂落下来,指尖微微发抖。

她知道柳如玉的意思——那件道袍是忘尘的,若留在此处,便是一道铁证,告诉那些鞑子和道士:有人来过,活人进来过。

他们一路潜行至此、绕过哨卡、避开耳目换来的那点隐蔽,便会毁于一旦。

她没有再去看那妇人,只是低下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殷离已经走出数丈远,在另一条岔道口停下,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随即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忘尘走在队伍最末尾,经过那妇人身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深的、如同冰面下暗流般的东西。

他没有停留,迈步跟了上去。

众人鱼贯穿过一条弯曲的甬道,又绕开一处火光微弱的哨点,终于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窟中停下了脚步。

那岩窟不大,穹顶低矮,站直了身子头顶几乎要碰到钟乳石,可四面岩壁密实地围合着,洞口处垂着几丛粗藤,将外头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殷离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只幼蝠,确认它依旧安稳地蜷着,方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她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的。

“方才那些道路,那些守备……是王的仆从告诉我的,他叫沉霄。”

殷离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还在整理那些记忆的碎片。

殷离与沉宵的相识,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那时她还只是阴蝠王众多姬妾中不甚起眼的一个。

王的妻妾成群,正宫娘娘出身于蝠族中势力最盛的旁支,性子阴狠,手段毒辣,对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她地位的新人从不手软。

殷离初入王帐时不通权谋,不懂进退,不过三个月便因一碗被投了寒霜草汁的羹汤险些丢了性命。

那碗汤端到她手中时,她正要饮下,一只从廊下伸过来的手却轻轻碰了一下碗沿,将那碗汤带翻在地,瓷碗碎裂,汁液溅在青石板上,滋滋冒起一圈细密的白沫。

殷离抬头望去,便看见了沉宵。

沉宵是王帐下的一名仆从,管着书房中的卷宗和信函。

他生得并不出众,一双眼睛却极亮,像是能看穿那些藏在暗处的弯弯绕绕。

他从未提过为何要救她,殷离问过一回,他只淡淡道:“瞧见了,便不能不管。”

自那以后,沉宵便在暗中照拂着她。

哪一房的姬妾在背后动了手脚,哪一条廊道半夜里设了绊索,哪一坛送到她院中的补酒被人换过药材,他总是能以各种不着痕迹的法子让她避开那些暗箭。

有时是一封压在茶盏底下的小笺,有时是一句路过时随口丢下的闲话,有时只是在某条必经之路上多站了片刻,挡了某道不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殷离与沉宵相处渐多,发觉他虽是仆从之身,胸中却有丘壑,读过不少书卷,知道许多外头的事。

殷离被困在王宫那四四方方的深院之中,日子过得如同笼中鸟雀,而沉宵便是那偶尔衔来一片远方树叶的归鸦。

殷离开始盼着沉宵的到来,盼着他在廊下经过时多停一停,盼着他替她整理书案时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

那肌肤相触的瞬间,让她整颗心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留下说不清的余韵。

沉宵握过殷离的指尖,在那些四下无人的片刻里,在那间堆满了旧卷宗的书房中,在烛火即将燃尽的昏暗中。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指尖摩挲着她指节处的细纹,那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她靠在他肩上,能闻见他衣领间淡淡的墨香和纸张旧纸的气息。

他偶尔会低头,唇瓣拂过她的额角,凉凉的,又带着一股被压得很深的温热。

他们也并肩躺过书案旁那张窄榻,他替她掖好薄被,她蜷在他身侧,听他讲那些山外的事,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河川、城郭、人间的灯火。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便觉着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了。

可他们始终没有越过那最后一道界线。

沉宵从不曾解过她的衣带,殷离也从未开口要他。

那层界限不是规矩,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珍惜——他们知道彼此在这漩涡中活着已是不易,若越过了那一步,便再难回头了。

沉宵帮殷离在王宫中立住了脚跟。

他教她看那些暗处的纹路,谁与谁结盟,谁与谁有隙,哪一房侍女在替正宫传递消息,哪一处园丁是旁支安插的眼线。

他像是替她织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让那些原本四面八方的暗箭渐渐落不到她身上。

她在王后宫中得以保全自身,全赖他一人在暗中撑持。

可那些年岁里,她除了几回亲手缝的香囊和几碟偷偷留给他夜读时的糕点,竟给不了他什么。

那一年仲夏,殷离得了一件上好的玉佩——和田青玉,通透如水,是王从进贡的珍宝中随手赏给她的。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在某个夜里,将那玉佩悄悄塞进了沉宵怀中。

她只说了一句:“你戴着它,便算是我在你身边。”

沉宵没有推辞,只将那块玉贴胸放好,隔着一层衣料,温润的触感像是她的手心。

可那玉佩终究被人瞧见了。

正宫安插在书房附近的耳目,有一日无意间瞥见了沉宵衣襟下露出一角的青玉系绳。

那玉的形制、那系绳的编法,一看便知是内廷之物。

消息传到王耳中时,正宫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一个仆从,怎会有王赏给姬妾的玉佩?

若不是私相授受,便是那仆从偷盗了内廷之物。

王本就因那道士的符咒而渐渐变得多疑易怒,这一桩小事在他心中被反复碾磨,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先疑的是玉佩的来路,随即疑的便是殷离与那仆从的关系——若只是赠玉,为何要偷偷摸摸?

若只是主仆之情,为何要避开耳目?

那日王召集众姬妾议事,当众点出殷离腹中怀胎之事,冷笑着问她:“那孩子,究竟是谁的种?”

殷离浑身冰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沉宵闻讯,便趁夜潜入殷离的住处,为她备好了逃出王宫的路径和干粮。

他对她说:“走!走得越远越好,莫回头。”

殷离不肯,他便跪下来,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只说了一句:“你若不走,我那一腔心意便全白费了。”

殷离终于走了,沉宵留在王宫中,替她引开了追兵,将那些追踪的气息引向另一条岔路,用自己做了一道隔断。

被擒之后,王亲自处置了他。

那刑罚不是一刀毙命,而是一寸一寸地剐——先剥皮,再抽筋,最后将他的脊骨从血肉中生生抽出,挂在那条岔道口的岩壁上,让所有出入的人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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